顾冷月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嗯。”
“我得了第二名。”
“嗯。”
“周师姐太强了,我没有机会出剑。但她最后让我把最后一剑用了出来。”温婉柔从怀里掏出那枚令牌,举到顾冷月面前,“师尊你看,第二名的令牌。上面也刻了我的名字。”
顾冷月低头看了一眼。令牌是白玉做的,正面刻着“大比第二”四个字,背面刻着“温婉柔”三个字。字迹工整,笔力遒劲。
“打得不错。”她说。声音还是那么淡,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温婉柔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师尊,我可以进去吗?”
“进来。”
她走进殿内,站在寒冰台旁边。殿里还是老样子,冷冰冰的,安安静静的。但她的软枕还在,那条白色的绒毛毯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顾冷月坐的位置旁边。她的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意。师尊没有把她的东西收走。
“师尊,大比第二名有没有奖励?”她仰着头看顾冷月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可以向太上长老请教剑道吗?第一名才有这个资格,第二名没有。”温婉柔的声音又软又糯,“但师尊能不能破例?”
顾冷月看着她。“你想请教什么?”
温婉柔想了想。她其实没有什么想问的。剑道、功法、修炼,师尊平时都教过了。她只是——想找一个理由,在殿里多待一会儿。
“师尊的剑道,是用来护住该护的人。”她说,“那师尊现在护住的人,是我吗?”
顾冷月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,走到寒冰台边,坐下来。白发从肩上滑落,在夕阳中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“你的剑法已经学得差不多了。水滴术、凝元诀、以柔克刚,你都掌握了。剩下的,就是练。”她顿了顿,“今天最后一剑,准度不够。如果周锦瑟没有让你,你根本射不中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温婉柔低下头,“我的灵力还是太弱了。射完就没有了。”
“灵力可以慢慢练。但你的心态需要调整。”顾冷月看着她,“你太依赖流光剑了。剑是工具,人才是根本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,”顾冷月从袖子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递给她,“这是本座早年创的一套心法,专门用于水灵根修炼。你拿去练。”
温婉柔接过来,翻开第一页。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水滴石穿,非力也,恒也。”
她把册子收好,抬起头看着顾冷月。师尊坐在寒冰台上,夕阳从殿门的缝隙里照进来,落在她的白发上,银光闪闪的。她的表情很冷,很淡,像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雪山。
“师尊。”温婉柔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寒冰台前,仰着头看她。
“嗯。”
“我的手疼。”
她伸出右手。虎口上有一道裂口,是跟沈惊鸿打的时候被震裂的,今天跟周锦瑟打的时候又扯开了,结的痂掉了,露出里面嫩红的肉。边缘有些红肿,渗着血丝。
顾冷月低头看了一眼,伸出手,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,把她的手拉过来。
“怎么不处理?”
“急着来见师尊,忘了。”
顾冷月没有说什么。她从旁边取出药膏,用指尖挖了一块,轻轻地涂在温婉柔的虎口上。药膏凉凉的,她的手指也是凉凉的。温婉柔站在那里,看着师尊的手指在自己的手上一圈一圈地揉着,把药膏涂匀。
“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”温婉柔的声音很轻,“师尊的手好凉。”
顾冷月没有回答。她把药膏涂完,松开她的手。“回去记得上药。储物袋里有。”
“嗯。”温婉柔把手收回来,低头看了看。虎口上有一层薄薄的药膏,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。她把那只手握紧,又松开,感受着药膏渗进皮肤里的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