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晚能不能睡在这里?”
“你的伤已经好了。”
“可是我好累。”温婉柔的声音又软又糯,像一块正在融化的糖,“我打了那么多场,灵力都用光了,腿也软了。我不想走回青云院了。”
顾冷月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随你。”
温婉柔笑了。她爬上寒冰台,把绒毛毯拉开,裹在身上,在顾冷月身边躺下来。寒冰台很冷,冷得她打了个哆嗦,但她的心里暖烘烘的。
“师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有没有看我打决赛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”温婉柔翻了个身,面朝顾冷月,“你肯定看了。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的最后一剑准度不够?”
顾冷月没有回答。
“师尊,”温婉柔伸出手,拉了拉顾冷月的袖子,“你能不能坐过来一点?我够不着。”
顾冷月看了她一眼,往她身边挪了挪。温婉柔的手指从袖子滑到她的手腕上,握住。师尊的手腕很细,骨节分明,皮肤凉凉的。
“师尊的手好凉。”她把师尊的手拉过来,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蹭了蹭,“我给你暖暖。”
顾冷月没有抽开手。她就那样坐着,看着温婉柔把她的手贴在脸上,慢慢地变暖。
“师尊。”温婉柔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含糊。
“嗯。”
“我输了决赛,但我不难过。因为周师姐赢了。她值得。”
“嗯。”
“而且我打赢了沈惊鸿。他以后再也不能靠近师尊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温婉柔把脸埋进顾冷月的掌心里,声音闷闷的,“我就是觉得,师尊的安全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顾冷月低头看着她。温婉柔的眼睛已经闭上了,睫毛在微微颤抖。她的呼吸打在顾冷月的掌心里,又湿又热。她的嘴角还弯着,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。
顾冷月没有动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感受着这个人的温度。八百年来,她第一次觉得,这座殿里的时间,没有那么难熬了。
她把另一只手也放在温婉柔的头上,轻轻拍了拍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。
温婉柔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然后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,睡着了。
顾冷月坐在寒冰台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光照在她的白发上,银白色的。她低下头,看着掌心里那张安静的睡脸。
婉柔。她在心里叫了一声。没有说出来。但她的手指在温婉柔的头发里轻轻穿过,一下一下的,像在摸一件很珍贵的、舍不得放手的东西。
殿外,风吹过松林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苍梧山的冬天要来了。但泠雪殿里,很安静,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