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婉柔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师姐没有回头看,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
“婉柔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还有一剑没用。”
温婉柔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你还有一剑。”周锦瑟没有回头,“用出来。”
温婉柔看着她,忽然明白了。师姐没有让她赢,但师姐给了她一个机会——一个把最后一剑用出来的机会。
她握紧流光剑,把丹田里最后一丝灵力压进剑身。剑身上的光芒亮了起来,不是那种刺眼的亮,而是一种温柔的、流动的光。她举起剑,对着周锦瑟的背影,轻轻一划。
一道水线从剑尖射出。细如发丝,快如闪电。
周锦瑟侧身躲开。水线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,在她身前的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周锦瑟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准度不够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温婉柔笑了,“下次我会练好的。”
周锦瑟看着她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但已经很接近了。她转过身,走了。白衣在阳光下被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裁判举起旗子。“周锦瑟,胜!”
看台上响起了掌声。有人在喊周锦瑟的名字,有人在喊温婉柔的名字。苏棠在看台上哭得稀里哗啦,一边哭一边喊“婉柔你是最棒的”。
温婉柔站在场地中央,把流光剑收进鞘里。她输了。但她把最后一剑用出来了。师姐给了她机会,她没有浪费。
她转过身,走下场。腿还在发软,手臂上的灼伤还在疼,但她的背挺得很直。
第二名。也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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颁奖仪式结束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温婉柔站在台下,手里捧着第二名的令牌,看着周锦瑟站在台上领第一名的奖。师姐的表情还是那么冷,接过令牌的时候连嘴角都没动一下。但温婉柔注意到,她下台的时候,往她这边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。然后她就走了。
苏棠在旁边拉着她的手臂:“第二名也很厉害了!你可是下品灵根啊!整个泠月宗都没有人能做到!”
温婉柔笑了笑。“嗯。”
“你不高兴吗?”
“高兴。”她把令牌收进怀里,“但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找师尊。”
她跑了。跑得很快,比大比的时候还快。腿还在发软,手臂上的灼伤还在疼,丹田里还是空的,但她跑得飞快。石阶一级一级地往后退,银杏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,苍梧山的风景在她身边飞快地掠过。她跑得气喘吁吁,跑得腿都快断了,但她没有停。
泠雪殿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,她的脚步慢了下来。殿门关着。她站在石阶下面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夕阳照在殿顶的积雪上,金红色的光和白茫茫的雪融在一起,像一幅画。她深吸一口气,走上石阶,抬手敲门。
“师尊,我回来了。”
门开了。
顾冷月站在门内,白衣白发,灰色的眼睛看着她。夕阳从温婉柔身后照进来,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。她的脸上还有灰,道袍皱巴巴的,头发散了大半,看起来狼狈极了。但她的眼睛亮亮的,嘴角弯弯的。
“师尊,我输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