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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见面（第4页）

“你刚才咬我舌头了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有点疼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她偏过头看我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翘着。

“但是好喜欢。”

我别过脸，耳朵开始发烫。她在旁边笑出了声，笑得得意，笑得开心，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。

路的尽头就在前面。拐个弯就能看见学校围墙了。她忽然停下来，转过身看我。

“姐姐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以后吃醋了，要告诉我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不许说‘没有’，”她说，“不许说‘嗯’，不许说‘怕打扰你’。”她学我的语气，学得很像。然后她认真地看着我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你要说，‘我不高兴了’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你要说，‘你别和她笑’。”

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，几缕贴在脸上。她没有去拨，就那么看着我。

“你要说，‘你是我的’。”

阳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，碎碎的，落在她眼睛里，变成星星。

我看着那双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我伸手，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。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，她的脸红了。

“我不高兴了。”我说。

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你别和她笑。”我又说。

她的嘴角开始翘。

“你是我的。”

她的眼眶红了。不是那种委屈的红，是别的什么。她低下头，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，然后抬起头，笑着看我。

“嗯，”她说，“我是你的。”

她伸出手，用小指勾住我的小指。她的手指还是凉的，但我已经不觉得冷了。

“走吧，”她说。

我们拐过弯，学校围墙出现在眼前。灰色的墙，爬着半枯的藤。远处有人声，隐隐约约的，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。她牵着我的手，走在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上。阳光从身后照过来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。

她嘴里还含着那颗糖的残渣，腮帮子微微鼓着。我看着她，心里那团灰烬底下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、慢慢地拱出来。不是火，是别的什么。是芽。

一颗很小的、很嫩的、绿色的芽。

她感觉到我的目光，转过头来，嘴里含着糖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她眨了眨眼，没追问。只是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，又松开一点，又握紧。

阳光很好。梧桐很好。她的手很好。

那颗芽就在灰烬底下，安静地、不被察觉地，往上长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