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在后面,看着她的背影。那团灰烬又开始发热了。不是烧,是闷。闷得人胸口发胀,闷得人呼吸变浅,闷得人想做点什么。做什么?不知道。
“姐姐?”
她回过头来,发现我落后了几步,停下来等我。
“你怎么走这么慢?”
我没有回答。我走到她面前,停下来。她仰着头看我,眼睛亮亮的,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意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睫毛染成浅棕色。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轻轻的。
我伸手,撑在她身后的墙上。
“姐……姐姐?”
她的眼睛倏地睁大了。后背贴着墙壁,书包抵着墙面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的声音一下子变软了,带着一点慌,一点懵,还有一点——只有一点——期待。
梧桐叶在我们身边落下来。一片,又一片。有一片落在她肩上,她没有注意到。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,在我突然逼近的脸上,在我近到能数清她睫毛的眼睛里。
我把那颗糖放进嘴里。包装纸被我丢在地上,飘了一下,落在落叶堆里。糖在舌尖滚了一圈,硬硬的,圆圆的。我俯下身。
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。
我没有给她准备的时间。唇贴上她的那一刻,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像被定住了一样,连呼吸都停了。糖从我嘴里渡过去,硬硬的,圆圆的,在她舌尖上滚了一下。她的睫毛颤得厉害,手攥住了我的衣角。
我尝到糖的味道。甜的。但底下还有别的味道。是她的味道。是这一周所有的闷、所有的醋、所有的“没有”和“嗯”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不是甜的。是涩的。
她的嘴唇很软,微微张开,像在等什么。我没有让她等。我的舌尖抵进去,碰到那颗糖,也碰到她的舌尖。她发出一个很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声音。攥着我衣角的手指松开了,又攥紧。
糖在我们嘴里慢慢融化。甜味弥漫开来,越来越浓。她的手从衣角滑上来,环住我的脖子。整个人软下来,靠在我身上。她的呼吸变重了,变急了,每一下都带着细细的、像猫一样的声音。
就是这个时候。
我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舌尖。
不重。只是齿尖碰了一下。但她整个人弹了一下,像被电到一样。她睁开眼睛,里面有水光,有迷茫,有还没回过神的懵。
然后,那水光底下,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不是疼。是别的什么。她看着我,嘴唇微微红肿,上面还沾着亮晶晶的水渍。她的呼吸还没平复,一起一伏的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叫我,声音软得像要化掉。
我没有说话。我就那么看着她,看着她眼底那点亮。那点亮是给我的。是我点起来的。不是阮圆,不是同桌,不是任何别的人。
是我。
我把她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头顶。她的心跳贴着我的胸口,快得像受惊的兔子。
“以后,”我说,声音有点哑,“不许给别人分糖。”
她在我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“不许让别人帮你别头发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许笑得那么好看给别人看。”
她笑得更厉害了,整个人都在抖。她从我怀里抬起头,眼睛弯成月牙,里面盛着碎掉的阳光。
“姐姐,”她说,“你在吃醋。”
我没有否认。她看着我的表情,忽然愣了一下。然后她踮起脚,在我嘴角亲了一下。很轻,很快,像蜻蜓点水。
“我喜欢你吃醋。”她说。
风吹过来,梧桐叶簌簌地落,落在我们肩上、头上、交握的手上。她伸手帮我拿掉头发上的一片叶子,动作很轻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“真的要迟到了。”
她牵起我的手,往前跑了几步,又停下来等我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。她站在那儿,背对着满街的梧桐,像一幅画。
我跟上去。这一次,我没有犹豫。
我们并排走着,肩膀偶尔碰一下。她的手在我掌心里,温热的,偶尔动一下,用指腹蹭蹭我的手背。她又开始哼歌了,还是那首,调子软软的,糯糯的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