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场负责人指派了一位讲解员,举着喇叭说个不停,但认真听的人没几个,大家的注意力早被栅栏里的野猪吸引走了。
参观完农场,接着要去蘑菇园。蘑菇园就在一公里外的山脚下,正是刚才看到的那片黑色大棚区域。
这个蘑菇园不大,只有两位工作人员,主要培育九种蘑菇,成熟后全部供应给城里的超市。
“就只有这些吗?去年我在街上见过一种红色菌子,说是你们种的,怎么没看到?”一位同学凑到乌鹿身边好奇地问。
“你说的那个应该是山里种的。”乌鹿解释道,“这里只是集中种植区,周边的山里还有一些蘑菇试验田,专门培育适合森林环境的菌类。”
铳叶想起,四取山里好像也有蘑菇田。
结束参观已是正午,大家回到农场用午餐,之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。
按照老师的话说,各小组必须一起行动,还必须拍摄活动照片用以下周评选“最佳小组”,至于奖励,铳叶不感兴趣,无非是不做值日之类的。
由于几人都没带换的衣服,所以泡温泉是去不了了,更何况,哪有人在六月泡温泉?
“玩水的话,这种天气我还是希望玩清凉的。”张贝辉嘟哝道。
“那要不要去“龙潭”!”乌鹿眼睛发电,兴奋提议,“那里可谓是解暑圣地。”
“龙潭?”张贝辉疑惑,“在哪儿?”
“四取山。”乌鹿往身后一指。
铳叶心下一沉,“我从不知道四取山有龙潭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没来过山的背面。四取山很大,从古吐村进去,一般人到我家老宅就不会再往前了,其实越往里走,风景越美,真可惜你们居然没看过。”
铳叶垂下眼帘。
“四点前能回来吗?”张贝辉又问。
“哈哈,回不来就带你们去我家。”乌鹿笑道,“就当在山里过个周末了。”
“去我家”三个字像一根细针,扎进铳叶的神经。他说的“我家”,应该是指四取山那座老宅。
要去吗?要去吗?
恐惧顺着脊背满满爬上来,血淋淋的画面在铳叶脑内播放。铳叶目光停留在乌鹿挂着爽朗笑容的脸上。这诡异的家伙!她在心里暗骂了几句。与其被不知名的恐惧裹挟,不如去撕破他,所以,别怕。
我应该去看看那个房间,那座雕像。确认那到底是一场梦还是。。。。。。
所谓凶手总会回到作案现场——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。
做人,冷静到我这种地步,大概是脑子有点问题了。铳叶这么想着,没两秒又开始自我怀疑:我真的冷静吗?还是纯粹只是蠢?
她鬼使神差地开口:“要是赶不回来,就给老师打电话,说我们直接走山路回村。”
张贝辉还是有些犹豫,面露愁容。铳叶便建议她留在农场,谁知这么一说,她反而不肯了,怎么也要一起去。铳叶心里其实不希望她去,她不想把无关的人卷进来。
何况,这个乌鹿,本身就是危险。
张贝辉显然误会了铳叶的意思,她大概是以为自己被讨厌了,脸上写满委屈。
见“兔子”一副快哭的模样,乌鹿一把揽过她的肩,重复道:“那就一起吧,回不来也没关系,就当周末来我家做客了。”
全程默不作声的穆巡兹,这时候才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有些心不在焉。自从进了农场大门,就时时走神,总是四下张望,像在寻找什么。
方才,在他们三人谈话间,他终于又看到了那个身影——穿着员工服的长发青年,雷兰。
雷兰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,远远朝他挥了挥手,展颜露出一个明媚的笑。
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着穆巡兹。明明日光正盛,他周身却像骤然笼上了一层阴郁的影子,整个人仿佛陷在了看不见的暗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