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顺手抓起地上滑腻的肉瘤,胡乱朝乌鹿脸上砸去。肉块正中乌鹿面部,粘液糊住了他的眼睛。
趁他抹脸的间隙,铳叶屈膝,对着乌鹿腹部一个猛顶,随即抱住他的腰全力往墙上一撞。乌鹿踉跄倒地,斧头“哐”地砍进地板,一时拔不出来。
铳叶再次冲向拉门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,门上锁了,打不开。”
铳叶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。
这时腿也突然一软,低头一看,才发现不知何时腿腹已被斧刃划开一道深口,鲜血正汩汩涌出。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瘫倒在地,乌鹿已追上来,跨坐压住她的腰腹。在疼痛、窒息和眩晕中,斧头再次劈下。
铳叶本能地抬手,死死攥住斧柄下方的刃口。
血从指缝间漫出,两人在血泊中僵持发抖。
乌鹿是男子,身量力气都占上风,可铳叶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蛮力,竟将斧刃一寸寸推了回去。
乌鹿手腕一歪,斧头猛地砸在他自己腿上。他痛嚎一声,指节松了半分。
铳叶立刻朝他的咽喉挥出一拳。
乌鹿顿时捂颈猛烈咳嗽,她看准时机,一把夺过斧头,用钝面狠狠砸向他太阳穴。
乌鹿的瞳孔骤然扩散。他向后仰倒,嘴里仍发出断续的呜咽,像幼兽的哀鸣。眼泪混着血污爬满脸颊,他张着嘴,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铳叶茫然地环顾这间屋子,目光最终落在小加那团庞大发紫的躯体上。
她又低头看了看乌鹿。
这时,几块肉瘤蠕动着爬到乌鹿的脸上,又顺着他微张的嘴角要往嘴里钻。
铳叶突然惊声尖叫,发疯般地朝乌鹿嘴角的肉瘤劈去。
一下,斧头狠狠嵌进乌鹿的面部。
骨头碎裂的闷响被黏稠的血肉吸收。二下,三下……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分钟,也许十分钟,她机械地重复着抬起、落下的动作,直到那张脸彻底变成一团模糊的血泥。
那个时刻,月光一定被乌云遮住了。
铳叶身在没有窗户的屋里,除了一片血色,什么也看不见。
她仿佛被什么支配了一般,将斧头举过头顶,朝着乌鹿脖颈处重重砍下。。。。。。
不知躺了多久,铳叶动了动手指,缓缓睁开眼睛。
眼前是暗红的天花板,几秒之后瞳孔才慢慢聚焦。
她吃力地撑起身体,挪到那团发紫的肉块前。伸手轻轻取下小加头发上那根早已污渍斑斑的发绳。
对不起,小加。不能带你离开。
将发绳戴在手腕上,铳叶再次提起斧头,用力劈开门。
她一瘸一拐走出房子,步入浓稠的黑暗里,血水在她身后滴成断断续续的痕迹。
凌晨的风寒凉刺骨,月亮果然被厚厚的云层吞没,只剩几颗星子还在云缝间闪烁。
铳叶扶着树干,穿过林间小径,她第一次觉得森林是如此温柔——草木的气息清冽干净,泥土松软,连踩断枯枝的脆响都让人安心。
要是能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好,她漫无目的的穿行,让夜露洗干净这一夜的血腥和疯狂。
最终在天色将明时,她听见了水声。
拨开最后一片树丛,晨光正在水面上缓缓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