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也见过蚁后,就会明白眼前的一切是多么夸张。
地板上躺着两团肿胀的血肉,细看勉强能辨出头与躯干,他们面部扭曲,没有四肢,早已失了人形。
那两团血肉自脖颈往下,胸口至腹部被整个剖开,裂口边缘血肉外翻,露出空荡荡的腹腔。没有骨骼,没有脏器,只有无数暗红如蠕虫般的肉瘤从腹腔深处满溢出来,密密麻麻地蔓延到周围的地上。
离铳叶更近的那一团,脸正好向着铳叶,变形的脸上吊着两颗死鱼眼。
铳叶盯着那团混沌的血肉,视线被钉住了,怎么也挪不开。
她爬上前,颤抖着用手指拨开那张脸上因血水结在一起的头发。左脸上露出一道疤。
啊,果然。那是小时候和小加打闹时自己不小心给她留下的。
铳叶浑身发抖,嘴里发出绝望的沙哑的哭声。
这时候,一声轻哼飘入耳里。
她猛然扭头,望向声音来源处。
在另一团血肉后竟蜷缩着一个全身赤裸的人!
他浑身覆满暗红恶瘤,几乎与周围血肉融为一体,难怪刚才完全没有察觉。
或许是本能驱使,铳叶连滚带爬到了那人身边,凑近一看,那人身上挂着的恶瘤竟在缓缓蠕动。
惊骇之中,手臂就被一把抓住。铳叶失声尖叫,拼命挣扎,可那只手像生铁一般死死咬住她。
只见他拨开脸上和胸上的瘤块,抬起头,眼神恍惚,似乎刚睡醒,口里缓缓出声,“哈哈,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呢?”
“乌,乌鹿?”
诡异的事,真是一件接着一件。
她来不及细想他为何在此,急声问:“你能走吗?我们得赶紧逃。”
乌鹿的瞳孔慢慢聚拢,目光定定落在铳叶脸上,几秒后,他突然绽开一个无比开心的笑,“好开心啊,你来找我了。”话音未落,另一只手已环过来,将铳叶牢牢抱住。
铳叶吓得一僵,慌忙挣脱,可一只手臂仍被死死钳住,她只得拼命往后,在黏湿的地上蹭出一道痕迹。
乌鹿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,露出一副失望神情,他沉下脸,继而恍然大悟,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他的目光越过她,投向那团血肉,“你是来找她的。”
话音落下,铳叶才感觉到掌心一片湿黏——是从旁边肉团里漫出的血,正缓缓浸过她按在地上的手。她抬起手,鲜红的、甚至带着微温的血,正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而“那一边”流出的,分明是早已凝固的黑血。
脑中某根弦骤然绷紧。
铳叶猛地甩开他的手,双脚蹬地,发疯似地向后倒退。
“啊——”乌鹿低下头,嘴里发出怪异又苦恼的声音:“我不想你死,也不想杀你啊,我其实很喜欢你。。。。。。但你不知道吧,毕竟我们没说过话。”
他喃喃自语,再抬头时,已是满脸泪水。
血水与黏稠的瘤液将头发结成缕,贴在他悲伤的脸上。他就这样血泪模糊地注视着铳叶,嘴里断断续续重复着,“对不起、对不起、对不起……可你们是好朋友吧?那你……只能留下了。”
说完他站起来,伸手将额前的头发顺到脑后,踉跄地走向墙角,从木桶里中抽出一把斧头。
刃口映着昏暗的灯光,一道冷冽的反光划过铳叶的脸,像一刀劈开了她混沌的思路。
这瞬间,求生欲如电流窜过四肢,她猛地从地上弹起,嘶喊着冲向门口。
手指刚勾到门缝,整个人就被从后扑倒。
乌鹿压在她背上,哭着扬起斧头,朝她头顶砍下。铳叶拼命挣扎,刃风擦过耳际,随即一大截断发飘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