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禹推门进去的时候,先深吸了一口气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是因为这一次,她是一个人来的。
莫七不在旁边。没有人指点她,没有人提醒她,没有人在她写完验尸格之后帮她审一遍。
她得靠自己。
死者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,身量比前两个高一些,面容姣好。她穿着一件绯色的里衣,仰面躺在床上,头发散开着,脖子上——
一道水平的勒痕。
前深后浅,宽约半寸。
沈禹蹲下来仔细看。
颈前充血瘀紫。两侧有挣扎的抓痕。左侧有微微向上偏转的角度。
和前两个一模一样。
她继续检查。口腔有酒气,但比第二个淡——说明这次灌的酒少了一些。手腕没有淤青,但左手小臂外侧有一小片擦伤。
擦伤?
沈禹把死者的左臂轻轻翻过来看。擦伤不大,但位置很特殊——小臂外侧靠近肘弯的地方。
"这个位置的擦伤——"她自言自语,"不是打斗造成的。是蹭到了什么东西……"
她抬头看了看床。
床板是粗木头拼的,边缘有几处翘起的木刺。
沈禹把死者的左臂跟床板的边缘做了比对。高度吻合。
"她在床上被翻过身。"沈禹说,声音不大,但屋子小,吴捕头在门口听到了。
"什么意思?"
"凶手是从身后勒的。"沈禹说,"姑娘原来是仰面躺着的——喝了酒,可能已经昏昏沉沉了。凶手要从身后勒她,就得把她翻过去。翻的过程中,她的左臂蹭到了床板边缘,擦伤了。"
吴捕头走进来看了看那片擦伤,又看了看床板。
"你确定?"
"不确定。"沈禹说,"我写在验尸格上,是不是这么回事,留给推官判断。"
这话跟莫七教她的一模一样。
她继续检查。到了最后,她翻开死者的衣领查看颈部细节——像莫七之前做的那样,用白醋仔细擦拭。
勒痕下面没有掐痕。
沈禹怔了一下。
前两个都有"先掐后勒"的痕迹,但这一个没有。
为什么?
她想了想。
第二个姑娘被灌了大量的酒,加了蒙汗药,挣扎痕迹比第一个少。这第三个姑娘口腔有酒气但不浓——说明灌酒量少了。但她没有掐痕,说明凶手这次不需要先用手控制她。
也就是说——凶手换了一种更高效的方法让她失去抵抗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