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第三个
庆安七年正月十五,上元节。
京城的灯会办了三天,城里热闹得不像话。棺材巷离灯市不远,晚上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丝竹声和人群的喧哗。
但棺材巷没有灯。
沈禹在灶前给莫七煎药的时候,外头忽然来了人。
不是刘三,也不是吴捕头,而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差役——穿着官服,腰间别着刀,脸上带着急色。
"莫仵作在不在?"差役站在门口急吼吼地问。
莫七从炕上坐起来。
"在。什么事?"
"城西柳巷的翠云坊——"差役咽了口唾沫,"又死了一个姑娘。赵推官让你马上过去。"
莫七和沈禹同时呆了一瞬。
翠云坊。城西的窑子。
不是春香阁——是另一家。
"也是脖子上有印子?"莫七问。
差役点了点头,脸色发白。
"跟春香阁那两个一模一样。"
沈禹手里的药罐差点没拿稳。
她最怕的事发生了——凶手没有离开京城。他换了一家窑子,继续杀人。
莫七已经开始穿衣裳了。他的动作比平时快,但手还是有些抖——这些天他的身体又差了不少,咳嗽一直没好利索。
"师父,我去。"沈禹说,"你在家歇着。"
"你一个人去?"
"我现在是在册的仵作副手了。"沈禹说,"赵推官认得我。"
莫七犹豫了一下。
"你去可以。"他说,"但只管验尸,别的不许管。验完了回来跟我说,验尸格我来看。"
"好。"
沈禹跟着差役一路小跑到了城西。
翠云坊比春香阁大一些,门面也阔气一些,但骨子里是一样的东西。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,两个差役在维持秩序。赵咏还没到,吴捕头已经在了。
"莫七没来?"吴捕头看到沈禹,皱了下眉。
"师父身体不好,我替他来。"沈禹说。
吴捕头打量了她几眼。他见过这个少年——莫七的徒弟,年纪不大但看着很老成。前两次在春香阁的时候,这少年一直跟在莫七身边,虽说没有正式验过尸,但莫七对他很信任。
"行吧。"吴捕头点了下头,"跟我进去。"
尸体在二楼的一间小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