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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绸溯源母亲的异常(第1页)

陆知南是在天黑之后回到家里的。

清河县老城区这片叫“筒子巷”,住的都是纺织厂的老职工。巷子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,两边是青砖平房,墙根长着青苔,空气里弥漫着煤球炉的烟火气和公共厕所的尿骚味。院子里的洗衣盆还架在搓衣板上,肥皂泡堆了厚厚一层,已经半干了,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搓衣板的木棱被磨得光滑发亮,那是李桂芬搓了十几年衣服磨出来的。李桂芬坐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一条洗到发白的毛巾,毛巾边角已经磨出了经纬线。看到她进来,李桂芬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攥毛巾的手指收紧了。

陆知南从口袋里掏出那片从现场带回来的红绸——她向王建国申请了物证外借,在登记簿上签了名——放在洗衣盆旁边的水泥地上。红绸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,金字像几颗黯淡的星。

李桂芬的目光落在红绸上,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,后脑勺撞在门框上。搓衣板从木盆上滑下来,肥皂水溅了一地,打湿了她的布鞋鞋面。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牙齿磕得咯咯响。

“你……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
“赵秀莲身上。”陆知南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下去,“她死了。被人勒死后扔进了河里。和顾晓兰一样。”

李桂芬的手在发抖。她伸手去捡搓衣板,手指却怎么也使不上劲,抓了两次都没抓起来,指尖从木板边缘滑过去,像中风病人的手。

“1985年,林慧被评为三八红旗手。”陆知南蹲下来,让自己的视线和李桂芬平齐,“你联合赵秀莲和顾晓兰,举报她偷布料。厂里撤了她的三八红旗手资格,把她开除了。几天后,她在河里被发现,定性为自杀。”

“不是我!”李桂芬突然喊了出来,声音尖锐得刺耳,在筒子巷狭窄的巷子里回荡。隔壁家的狗叫了起来。“不是我一个人!是大家一起的!林慧她……她太能干了,什么都要争第一,三八红旗手也争,先进工作者也争,连厂里的分房指标她都要争。我们要是再不站出来,什么好处都让她一个人占了!她一个人住着二十平米的宿舍,我们家五口人挤在十五平米的房子里!”

“所以你们诬陷她偷布料。”

“我们没有诬陷!”李桂芬的眼泪涌了出来,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冲出两道沟。她的鼻涕也流下来了,和眼泪混在一起,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。“她确实拿了厂里的布料!只是……只是别人也拿过,大家都拿过,凭什么只抓她一个人?法不责众,凭什么就她一个人清清白白?”

陆知南看着她母亲。这个女人的脸上写满了恐惧、委屈、愤怒,却唯独没有愧疚。在她的逻辑里,她们做的事情是“大家都做的事”,林慧的悲剧是因为“她太能干了”。她不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,她是根本不敢觉得自己做错了——因为一旦承认错了,就等于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。

“赵秀莲死了。顾晓兰也死了。”陆知南一字一顿地说,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你们当年参与举报的人,一个一个在死。”

李桂芬的腿软了,膝盖磕在水泥地上,整个人跌坐下去。肥皂泡在她脚边破掉,发出细微的啪啪声,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印记。她挣扎着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屋里走,一只手扶着门框,一只手撑着墙。陆知南跟在后面。

屋里很暗,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泡,光像稀粥一样浑浊。李桂芬打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,抽屉滑出来时发出嘶哑的摩擦声。从一堆旧衣服下面翻出一个木盒子——旧樟木的,盒盖上雕着一朵莲花,漆面已经磨花了,露出里面浅色的木头。盒子上着一把小铜锁,锁头磨得发亮。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红绳,红绳贴着肉戴了很多年,已经褪成了粉白色,上面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。

木盒子打开了。里面只有一样东西。

一张照片。黑白照片,四寸大小,边缘已经泛黄卷曲。

照片上有四个人,穿着纺织厂的蓝色工装,站在厂门口的铁栅栏门前。四个人都拿着红绸奖状,对着镜头笑。赵秀莲笑得露出两排牙,顾晓兰笑得眼睛眯成缝,李桂芬笑得拘谨,嘴角只扯开一点点。还有一个陆知南不认识的女人——高个子,梳着两条短辫子,辫梢扎着白手绢。她笑得最灿烂,眼睛弯弯的,像农历月初的月牙。
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,钢笔字,墨水已经褪成了褐色:1985年三八红旗手合影。李桂芬、赵秀莲、顾晓兰、林慧。

那个女人是林慧。

陆知南把照片翻过来。在四个人中间,林慧的脸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个洞——不是不小心弄破的,是被人故意戳的。戳得很深,从额头一直戳到下巴,几乎把整张脸都戳烂了,只剩下一个黑窟窿。窟窿的边缘参差不齐,能看出戳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,反复戳了好几次。

“谁戳的?”

李桂芬没有回答。她站在衣柜旁边,一只手扶着柜门,手指抠着柜门边缘的木刺。

“妈。”

李桂芬的肩膀抖了一下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几乎听不见,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:“周建民。”

“林慧死后,周建民来找过我。”李桂芬的声音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,像疟疾发作,“他没有骂我,也没有打我。他就坐在我们家院子里——就是你刚才站的那个位置——很和气地跟我说话,问我林慧生前最后几天做了什么,说了什么,见过什么人。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,声音温温柔柔的。走的时候,他拿出这张照片,当着我的面,用手指戳烂了林慧的脸。指甲戳进去,肉翻出来,他眼睛都不眨一下。他说,‘我记性不好,怕以后忘了这张照片上的人。所以我把她戳掉,这样我就记住了。’说完他笑了一下。笑得我浑身发冷,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。”

“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,刻着‘慧’字。他用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戳的。戳完之后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,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里,转身走了。步子不快不慢,跟平时一模一样。”

陆知南把照片放回木盒子里,盖上盖子。樟木的气味从盒子里散出来,苦涩而陈旧。“这个盒子,我带走。”

李桂芬没有阻拦。她瘫坐在床边,床板发出一声呻吟。目光空洞地看着陆知南把木盒子夹在腋下,走出了房门。门槛上,月光照进来,把她的影子切成两半。

院子里,洗衣盆里的水已经完全渗进了泥地里,只剩下肥皂泡的残迹,像一小片一小片干涸的唾液。搓衣板歪在一边。月光照在那滩水渍上,反射出惨白的光。隔壁家的狗已经不叫了。远处,纺织厂的机器声隐隐传来,轰隆轰隆,像大地的心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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