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肆还是天天都来看白译年。
白译年醒过来的时候,病房里很暗。
窗帘拉了一半,外面的光透进来一点,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灰白色的线。
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十秒钟,才把意识从那个白茫茫的空间里拽回来。右肩还是疼的,肋骨也是,但跟刚出事那会儿比已经轻了很多,变成了一种钝钝的酸胀。
他偏过头。
白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上半身趴在床沿,脸埋在手臂里。呼吸很沉,带着一点鼻音,像是刚睡着没多久。
他身上还穿着西装,外套没脱,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,头发有点乱,有几根翘起来,被窗外的光照着,泛了一点棕色。
白译年看着他。没有叫他,也没有动,就躺着,侧着头,安安静静地看。
白肆瘦了。
脸颊凹进去一点,下巴尖了,颧骨的线条比之前明显很多。
手搭在床单上,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手背上有几道很淡的疤,已经好了,但还能看出来。西装袖口磨损了一点,边上有几根线头,他没有换,大概是很久没有买新的。
白译年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手,手指碰到白肆的头发。
白肆的头发比他想象中软,指尖滑过去的时候,有几根缠在指腹上,静电带起来,又落回去。
白肆动了一下。
白译年没有收手。
白肆慢慢抬起头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脸上有被袖子压出来的红印,从颧骨一直到下巴。
他眨了眨眼,看到白译年睁着眼睛看他,整个人顿在那里。
然后他的眼眶红了。
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白译年的手还搭在他头发上,没有收回来。
“哭什么。”他说。声音很哑。
白肆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额头抵在白译年的手背上,肩膀在抖。
白译年感觉到手背上有温热的液体滴下来,一滴,两滴,然后是一片。
他没有抽手,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白肆才抬起头。
眼睛是红的,但没有泪痕,他大概在低头的时候就把眼泪蹭掉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起伏得很厉害
“你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睡了很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五十八天。”
白译年没有接话。
“你手还是凉的。”白肆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