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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译年就睡过去了,一睡就是好久好久。
久到白肆以为过了半辈子。
手术是顺利的,医生说只是不知道多久能醒来,身体机能都没什么大问题。
白肆坐在电脑前,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。
他查了一个多小时,越查越安静。
车祸的路段监控被覆盖了,那辆车的车牌查出来是套牌,关联公司的注册信息全是假的,最后的线索断在城郊的一个路口,之后就没了。
不是查不到,是有人不想让他查到。
无力感不止一次涌上来
他把网页关了,靠在椅背上,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没动。这种感觉他很熟悉。
以前帮白译年整理四大家族资料的时候,他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,每次查到关键的地方,线索就会断。
但白译年总有办法从别的角度绕过去,拿到他想要的东西。
白肆没有那个本事。他只能按照白译年教他的方法去做,但方法不是能力,他缺的是资源和人脉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拿起来看,是陈叙发来的消息,问他明天要不要去公司。
他回了个字:去。
然后把手机放下,看着天花板。
白译年的计划他很清楚。
观局那家公司,名义上是做投资咨询,实际上是白译年用来搜集信息和搭建关系网的平台。
白肆从半年前就开始帮白译年整理资料,傅斯衍海外项目的那些漏洞,沈执家产业的审批问题,裴时实验室的临床数据疑点,季明轩娱乐公司的对赌协议风险,全都经过他的手。
他知道白译年在做什么,也知道这些东西最后会用来干什么。白译年从来没有瞒过他。
但他不知道白译年出事后,这些东西要由他来接手。
他原本以为白译年会在合适的时机自己出手,把四大家族的问题一个一个解决掉,而他只需要在旁边看着,学着,慢慢变强。
现在白译年躺在医院里,所有的东西都压到了他身上。
他翻开手机通讯录,找到一个备注为“白正鸿”的号码。
他的亲生父亲,白家现在的掌权人,也是这次车祸的源头,仇家是冲着白正鸿来的,但撞的是白译年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。
“什么事。”白正鸿的声音很冷淡,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。
“我要白家在城北的那几个项目。”白肆说,语气很平,没有铺垫,没有客套。
白正鸿沉默了几秒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城北的三个地产项目,还有白家在港口的物流线。”白肆说,“这些现在都在你手里,但你没有在管。给我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肆说,“你是我爸,但白译年出事了,因为你,现在我要接手他留下的东西,我需要权力,你不给我,我自己也能拿,但那样会浪费很多时间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白正鸿大概没想到这个儿子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白肆以前在他面前从来不吭声,能躲就躲,能避就避。
遇见白译年之后,白肆更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白译年身上,对白家的事情不闻不问。
“你拿什么来换。”白正鸿说。
“我不跟你换。”白肆说,“我只是通知你。白译年手里有白家跟傅家这些年所有的往来记录,包括你做的那些不太干净的事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这些东西出现在傅斯衍的桌上,就把项目给我。”
他说完就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