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发抖。
是气的。
他不想用这种方式跟自己的父亲说话,但他没有别的选择,白正鸿只认利益,不认亲情,跟他好好说没用。
他需要的是他手里的权力。
那些项目,那条物流线。
意味着人脉、资金和话语权。
有了这些东西,他才能去查车祸的仇家,才能护住白译年。
他把手机扔在桌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以前整理那些资料的时候,他只是按照白译年的要求去做,把数据填进去,把逻辑理顺,从来没想到这些东西有一天会变成他自己的武器。
白译年大概也没想到。
白译年教他这些东西,是为了让他以后能用上,实在给他铺路,不是为了让他现在就扛起来。
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。
他重新拿起手机,给陈叙发了条消息:明天早上把观局近半年的项目进度发给我,所有跟陆振霆有关的也发。
陈叙很快回了一个字:好。
白肆把手机放到一边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天快亮了,远处的天际线泛了一点灰白。他已经快三十个小时没睡了,但一点都不困。
脑子里全是白译年教他看资料时的样子。坐在书房的椅子上,手指点着某一行数据,语气淡淡的,说你看这里,这个数字对不上,他们在这里做了手脚。
白肆站在旁边听着,有时候听得懂,有时候听不懂,白译年就再讲一遍,从来不会不耐烦。
他当时觉得这些离自己很远。白译年才是那个做事的人,他只需要在旁边学着就行。
现在他知道了,白译年教他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为这一天做准备。
只是他宁愿永远用不上这些。
*
白译年在意识空间里待了快一个月的时候,开始收到系统14的提示。
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机械音,是系统14用那种软绵绵的语气转述给他听的。
“成长值又涨了,这次加了二十。”
系统14飘在他旁边,光闪了闪,“他今天签了一个挺大的合同,跟陆振霆的人。”
白译年坐在一片白雾里,背靠着一棵不存在的树。
这个空间里什么都能模拟,但他什么都没要,就坐在地上,听系统14每天给他播报白肆的消息。
“昨天他跟他爸吵了一架,好像是为了城北那个项目。”
“他爸不想给,他就把傅家的那些往来记录摆出来了。”系统14顿了顿,“你教他的那些东西,他用得挺好的。”
白译年没说话。他知道白肆会用得好,白肆本来就不笨,只是以前不愿意碰这些。
“但是他瘦了很多。”
系统14的声音低了一点,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,吃饭也是随便对付。去医院看你的时候倒是坐得久,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夜。”
白译年垂着眼,手指在地上画了画,又抹掉了。
“他每天都去吗。”
“每天都去。”
“从你出事到现在,没有断过一天。”
白译年没再问了。
系统14安静了一会儿,又忍不住开口:“你想不想看看他?我可以调影像出来。”
“不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