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译年靠在床头,手机屏幕暗下去,房间里只剩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。
他想起白肆今晚站在厨房里的样子,低头看他时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太熟悉了。
不是他自己的记忆。很久以前,也有一个人这样看着他,小心翼翼又不管不顾,明明怕得要死,还是把“想亲你”三个字说了出来。
他闭了闭眼。
系统说白肆是书里的角色,可他怎么看都像那个人。
一样的笨拙,一样的不管自己死活地往前冲。
如果真是他。
那这块做坏了的蛋糕,就太拿不出手了。
隔日。
两人一起去了圣英。放学后,白译年因为有事情处理,先一步走了。
白肆没有跟着,他不需要再一直在白译年身边,害怕有其他人出现在白译年面前,白译年的那句“下次”虽然很隐晦,他也捕捉到了白译年对自己的那份感情,以为两人的关系会越来越好,但是意外更先来临。
而且就在分开的这么一小会。
*
【警告!警告!宿主身体机能极具下降,请宿主保持清醒。】
出车祸了。
肋骨,右肩,后脑勺,轮流疼。
身下是硬的,凉的,有碎玻璃硌着后背,风从左边灌进来,带着深秋傍晚的凉意。
他记得那辆车的车灯,白得刺眼,从侧面撞过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有人在叫他。
声音很远,但越来越近。脚步声很急,踩在碎玻璃上咔嚓咔嚓响,呼吸声很重,像是跑了很远的路。
“白译年!”
白肆的声音。
白译年嘴唇动不了。
喉咙里像塞了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意识在往下坠,像溺水的人抓不住岸,那些噪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。
“白译年!你…你听得到吗”
白肆的声音在发抖,抖得很厉害。不是那种微微的颤,是整个声带都在震动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。
有手碰到他的脸,指腹是凉的,在发抖,轻轻拍了两下,又不敢用力。
“别睡,你别睡,救护车马上来了,你听到没有。”
白肆的声音断了一下,像是咬着牙说了什么,又接上了。
“你别闭眼睛,你看看我,你睁开眼睛看看我。”
白译年觉得自己的意识被这声音拽住了一角。
像一根绳子,一端系在他身上,另一端被白肆攥在手里,死死地攥着,不肯松。
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声音上。
白肆的声音,年轻的,带着哭腔的,压着巨大恐惧的。
这个人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。
现在这声音里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一种赤裸裸的、毫不遮掩的恐惧。
“你别吓我,白译年,你——”
声音断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