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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案2（第2页）

看着毫不客气的两人，乔尔脸色难看地跟了进去。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，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。格雷格在最后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贴心地关好了门。

艾薇跟着走进客厅，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。客厅不大，布置也很简单——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，一台老旧的电视机，几个散落的咖啡杯。墙上挂着几张乐队的海报，已经泛黄卷边了。角落里立着一把吉他，琴弦上落满了灰尘。除此之外，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。艾薇的目光在吉他上停留了一秒，然后移开了。

“好了，”乔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，翘起二郎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强装出来的不耐烦，“告诉我你们到底有什么事？我很忙。”

“你知道HollowSun乐队的成员除了你，都在几天内死了吗？”夏洛克开门见山，没有任何铺垫，甚至没有坐下来。他就那样站在客厅中央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。

乔尔的表情僵住了。那一瞬间，他脸上所有伪装的镇定都碎裂了，露出底下真实的恐惧和震惊。他的嘴唇微微张开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扶手。

“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变了，变得沙哑而干涩。

艾薇把整理好的资料从背包里拿出来，递过去。那是她上午整理的，三份报纸、夏洛克的笔记、还有几张受害者的照片，全部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，用回形针别在一起。

“薇薇安·布莱克，10月31日。戴维·哈里森，11月2日。奥森·韦恩，11月4日。”艾薇一字一句地说，声音平静而清晰，“全都死了。我们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抓住凶手。”

乔尔接过资料，手指微微发抖。他翻开第一页，看了一眼薇薇安的照片，然后又猛地合上，像是被烫了一下。他翻了一遍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把资料放在茶几上，用颤抖的手推远了一点。

“这不能说明什么。”他说，声音在努力保持镇定，但每个人都听得出来那底下的动摇，“可能是意外，也可能是他们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。我们乐队已经解散很多年了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……”

“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，目标是你们整个乐队。”艾薇斩钉截铁地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她看着乔尔的眼睛，没有退缩。

乔尔沉默了一会儿。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他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膝盖，手指交叉握在一起，不停地绞动着。
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我们乐队没有招惹什么人，也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——”

“艾玛。”夏洛克突然开口，只说了两个字。

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，精准地击中了乔尔的要害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像是所有的血液都被抽走了。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
“你不用瞒着了，”夏洛克盯着他的眼睛，目光冷峻而锐利，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，“我们已经知道了。”

“知道……什么？”乔尔的声音在发抖，像是冬天的树叶。

“八年前，布莱顿。你们杀了艾玛，抛尸伪装成自杀。”

乔尔的嘴唇开始发抖，然后是下巴，然后是整个身体。他看起来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，整个人瘫在沙发上，眼神涣散。

“不，不是这样的……”他喃喃地说，语调里带着哭腔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，“我没有杀人，不是我。我只是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
夏洛克冷眼看着他，没有任何同情的意思。他的表情像一尊雕塑，冷漠而坚硬。

“那是谁？”格雷格问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
乔尔过了半晌，才哑着嗓子开口：“你们……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这不重要，”夏洛克说，往前迈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重要的是，凶手下一次的目标是你。如果你还想活命，就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。每一个细节，都不要遗漏。”

乔尔闭上眼睛，像是在做一场漫长的挣扎。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，嘴唇翕动着，像是无声地说着什么。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和乔尔粗重的呼吸声。

终于，他点了点头。

那个动作很轻，几乎看不出来，但每个人都看到了。那是一种投降，一种释然，也是一种解脱。八年了，这个秘密压在他心上太久了。

“八年前，”乔尔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，“艾玛是戴维的女友。她很爱戴维，但戴维……戴维不是那种能安定下来的人。他们在一起大概一年，然后戴维甩了她。但艾玛不肯放手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我们当时在布莱顿准备演出，有一个小型音乐节，是我们乐队接到的最大的演出。所有人都很兴奋，觉得这次终于要出头了。然后艾玛追了过来。我不知道她怎么找到我们的，但她就是出现了。两个人在湖边吵了起来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几乎变成了耳语，“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，她已经在水里了。戴维站在岸边，整个人都傻了。”

“你们为什么不叫救护车？”艾薇忍不住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。她想象着那个画面——一个女孩在水里挣扎，而岸边站着四个年轻人，什么都没做，哦不，他们做的更过分。

“已经没用了。”乔尔的声音哽咽了，眼泪从他紧闭的眼睛里渗出来，顺着脸颊滑落，“等我们把她捞上来的时候，她已经没气了。她嘴唇是紫色的，眼睛还睁着……”他用袖子擦了擦脸，但眼泪止不住地流，“当时巡演马上就要开始，所有的海报都印好了，票也卖出去了。如果出了这种事，所有人的前途都完了。所以戴维说……他说……”

他的声音彻底碎了，好一会儿才重新组织起来，“他说我们把她带回伦敦，做成自杀的样子。反正没有人知道她来了布莱顿，没有人知道她和我们在一起。”

“所以你们参与了抛尸！”格雷格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。他站在那里，拳头握得紧紧的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
乔尔没有反驳。他只是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像一个被审判的罪人。茶几上，那些报纸和照片安静地躺着，薇薇安的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
艾薇看着乔尔瘫坐在沙发上的样子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，闷闷的不舒服。她想起照片上艾玛的笑容，那么年轻，那么明亮，然后那个笑容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岁。

她突然能理解托马斯了。如果自己出事了，爸爸妈妈一定会很难过的。爸爸会像托马斯一样疯狂地寻找真相吗？妈妈会每天对着她的照片哭泣吗？想到这，她有些出神，眼眶微微发酸。

就在这时，她感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。干燥、温暖，指节分明。夏洛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，把她的手攥在手心。他没有看她，目光仍然落在乔尔身上，但那道力度恰到好处，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。

“别怕，我在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只有她能听到。

艾薇没有抽开手。她感觉那点温暖从指尖蔓延开来，驱散了胸口那团闷闷的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