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脱局（第2页）

阁楼里彻底安静下来，她收回威势，回身按上霜序肩头，嗓音低柔：“别怕。本宫信你。”

——这孩子，到底太年轻了。

扶着掌下单薄的肩头，她面上不显，心中其实也悬着一口气。可眼下苏念已是进气少、出气多，除了赌这一把，别无选择。

霜序似乎说不出话，只点了点头，微微发抖地执起苏念手腕。

待真正落针时，他的手却瞬间稳定下来，银光一闪，便刺出了几滴乌黑的血珠；又往十指指尖、人中、喉结等要穴连下几针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
起初，苏念毫无反应。几息之后，她猛地呼出一口气，胸口重新起伏，宛如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，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
长公主的肩膀松懈下来，看向霜序的眼里多了几分赞赏。

霜序却已无暇感知周遭一切。

确认苏念身上的红斑开始消退后，他绷至极点的神经随之断开，耳畔被尖锐嗡鸣吞噬，眼前景象皆化作混沌模糊的光晕。

他摇晃着向后倒去，却并未砸在地板上。

长公主及时上前，用自己的双腿撑住了他的后背；他艰难地抬起眼，女人也正垂眸看着他，替他拨开了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：“没事了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
从这个角度望去，她的下颌冷硬坚毅，像极了楚明渊。

他怔忡一瞬，听见苏念的呻吟，又赶紧回神。

“……霜序……”苏念眸光空茫地看他半晌，瞳孔猛地一缩，悚然道，“我方才……我是不是——？”

“你方才气息骤窒，险些丧命，是五皇子妃救了你。”长公主接过话头，平静道，“发病前，你可有接触什么异常之物？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正整理花环，突然就觉得喉间如有火烧，怎么也提不上气……”苏念泪水涟涟，握住了霜序的手，“霜序，你救了我的命，我该怎么谢你才好？我母亲本就因出身异族而受尽冷眼，若我再有个好歹，父兄会如何待她……”

霜序勉力扯出笑容，拍了拍苏念：“我也只是粗通医术。你这症状多半是花粉所致的‘夏花痧’，虽已暂时压下，日后仍需请大夫细细调理。”

“好，我等安王殿下回来就——”

“不可。”

霜序猝然打断她，语气十分坚决，“不要相信安王，也不要找这里的大夫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，安王殿下要——要杀我？”脱口说出这句话，苏念仿佛被冻僵了，浑身剧烈颤抖。

“不，不会的——”她拼命摇头，泪水却汹涌而下。她转而死死抓住霜序，哭求起来，“妹妹，你方才救了我，求你再帮帮我！他是我夫君啊，若他真要如此——我除了顺从还能怎样？离了他，我连活都活不下去啊！”

霜序见她这般惊惶绝望，鼻尖也跟着一酸，连忙宽慰：“姐姐你先别急，我也只是猜测，未必就是安王殿下。我不会不管你的，不如由我替你——”

“王妃。”一直沉默旁观的长公主隔开了二人，按住苏念，沉声问道，“你方才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，可还记得那滋味？痛苦吗？”

苏念闻言，面色发白地点头。

“记住这个感受。你觉得活着太苦、难以承受，可你自己也亲身体会过了，死亡也同样是一种折磨，不比活着轻松。”

长公主顿了顿，语气冷冽地继续逼问，“即便真是安王要害你，难道只因他是你夫君，你便要束手待毙？方才你还念着母亲，此刻又将生你养你的至亲置于何地？”

苏念眼中的泪水凝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