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形高大,或许能挤进去看个分明。
直到中午,裴烬没回来,消息也没回来。
荔知的心从最初的期盼,逐渐沉入谷底。
或许、或许……还是不行吧?
女子参考,本就艰难,自己是否太异想天开了?
就在这时,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天锣鼓。
紧接着,裴烬几乎冲了进来,声音都变了调:
“中了!知娘,第九名亚魁!”
轰的一声!
荔知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,紧接着,腿一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
读书以来的所有艰辛和说不出的疲惫、这一刻都有了回报。
报子进来讨赏。
尽管互相不识,左邻右舍也纷纷涌来道贺,顺便讨个彩头。
小院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女举人!”
“月牙村出了个女举人!”
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巨大的喜悦之后,他们还不能回乡。
紧接着是府郡的宴请与拜见考官之礼。
鹿鸣宴上,荔知作为新科举人,更是极罕见的女举人,成为了全场焦点。
她按照老师教的,力求言行举止端庄得体。
这次宴会上,她再次见到了的知府陈同知。
又是秋天。
同几年前,在堂上地位悬殊的匆匆一瞥相比,陈知府这几年倒是富态了不少。
但他该是早就忘了走投无路,来办理户籍的小孤女。
当众勉励了几句巾帼不让须眉,场面话一团锦绣。
却在宴会间隙特意单召了荔知。
同宴上一样,笑容依旧,但说出来的话,却让荔知还在沸腾的血,硬是冷了几分。
“荔举人年轻有为,难得更是女中英才,实属不易。”
陈知府目光看似随意地在荔知身上,意味深长:
“京都之地,藏龙卧虎。届时春闱,竞争激烈,远超乡试。更何况……我朝关于女子科考,议论纷纷……”
他顿了一顿,看见荔知没有反应,继续说道:“阻力不小啊。”
又见荔知面色沉稳,他话锋一转:
“不过,也不必过于忧虑。本官在京中尚有几位同科旧友,若举人上京有何难处,本官亦可修书一二,代为引荐。”
这话听起来,该是雪中送炭的好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