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看到题目的一刹那,荔知几乎要感谢那位厚颜“诡寄”的乡绅了。
居然就这么给蒙中了考题!
她没有空谈圣人之言,书本之意。
而是结合自己这些年目睹的怪现状——
条条分析,件件剖析。
最终归一到人民身上,提出了几条容易操作的见解。
写至酣处,她甚至忘了是在考场之内。
只觉胸中有话,不吐不快。
然而,精神高度紧张中,身体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。
这场开始,甚至有考生因支撑不住,被人给抬了出去。
第三场开始时,荔知便已觉不适。
尤其这最后一场,考的诗赋,是她的弱项。
强撑着,她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,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。
写到最后一道帖诗题……
她抬头看向窗外露出的一方天空。
府郡的天空,与月牙村的天空,并无什么不同。
忽然,她就想起穿越来的那日——
想起坟前替荔枝流下的眼泪,想起初到月牙村的忐忑,想起同里正一家交往的融洽,想起第一次去县上做买卖,想起老师的谆谆教导……
最后竟想起裴烬陪伴的日日夜夜……
莫名情绪涌上心头,竟超常发挥。
待吹干墨迹时……
自觉做的诗句脱了匠气,带着难得的开阔气度。
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锣声敲响时,荔知几乎瘫在了号舍里。
她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,脚步虚浮。
手臂颤颤地挽着考篮出来。
裴烬早已在贡院门外等待。
一见她出来,上前一步,沉默而坚定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“回家。”
他没有多问荔枝考得如何,只低声说出了这两字。
要不是人多眼杂,他甚至都要背荔枝上车了。
他们早就租好院子,就等这决定命运的一天。
放榜之日,万人空巷。
荔枝等在租住的小院里。
今日一早,裴烬就出发去看成绩。
他交代荔枝好好将养,去了也是人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