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疼得浑身发抖,冷汗涔涔,却只是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。
心头血为引。
她将沾满了自己鲜血的药糊,一点一点地,从伤口上刮下来,聚拢在掌心。
她掰开谢珩的嘴,不顾他无意识的抗拒,将那团散发着血腥和草木气息的东西,尽数塞了进去。
做完这一切,她再也支撑不住,脱力地倒在一旁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夜风吹过,又冷又湿,她却感觉不到。
所有的感官,都集中在了身旁那个男人的身上。
他的呼吸,他的心跳。
不知过了多久,谢珩紧蹙的眉头,似乎舒展了一些,脸上那层骇人的青黑色,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在缓缓褪去。
有效了。
沈知微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,无边的疲惫席卷而来,她再也扛不住,头一歪,也昏了过去。
……
再次醒来,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的。
天已蒙蒙亮。
沈知微睁开眼,第一眼看到的,就是坐在一旁,正蜷缩着身体,剧烈咳嗽的谢珩。
他身上的湿衣还未干,脸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。
他听见动静,转过头来。
那双凤眸,在清晨的微光里,干净得像一块琉璃,里面盛着的全是茫然和戒备,像一只受了惊吓,却又故作凶狠的幼兽。
他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沈知微挣扎着坐起身,胸口的伤被牵动,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伤口已经被那药糊凝固住,不再流血,只是看起来有些狰狞。
“你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我……头好痛。”
沈知微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那股怨气和恨意,忽然就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荒谬的平静。
她活下来了。
用回到京城,跳进另一个火坑的代价,活下来了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曾经高高在上,主宰她命运的摄政王,如今却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。
“痛就对了。”沈知微开口,声音冷淡,“活着,哪有不痛的。”
他似乎被她话里的冷意刺到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看着她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怯意。
沈知微撑着地面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处荒僻的河滩,不远处有个被废弃的破旧渔棚。
眼下,他们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“能走吗?”她问。
他看着她,迟疑地点了点头,然后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因为身体虚弱,一个踉跄,又摔了回去。
沈知微没去扶他。
她只是冷眼看着。
他咬着牙,试了一次又一次,最后终于用手臂撑着满是碎石的地面,摇摇晃晃地站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