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流留给你的任务,完成了。”
姜芷把那本笔记推给他。
“他在笔记里说,你是个好人。你是他最满意的作品,不是因为你完美,而是因为你有‘人性’。”
刘院士的手颤抖着,像抚摸珍宝一样抚摸着那个笔记本,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封皮上,晕开了上面的字迹。
“我是个小偷。”
他哽咽着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我偷了真正刘仲甫的人生,偷了这二十年的阳光。我每晚做梦,都能看见他在那个玻璃柱子底下看着我,眼神空洞。我觉得我是个罪人。”
“那不是偷。”
姜芷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那是延续。真正的刘仲甫死在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,但他把希望交给了你。你这二十年做的贡献,对得起这个名字。你在植物学上的成就,救活了多少饥荒的人?那就是你的功德。”
“现在,该结束了。”
姜芷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放在桌上。
瓷瓶不大,普普通通,但里面装着的东西,是姜芷在那个地下实验室最后的几分钟里,根据姜流留下的配方,临时调配出来的。
“这是我在那个实验室里找到的。姜流当年配出来的药,没来得及给你用。它能抑制你体内那种菌丝的活性,切断那个‘根’。”
姜芷顿了顿,认真地看着他,“喝了它,你就不用再受那种分裂的折磨。你会像个正常人一样,慢慢老去,最后死亡。你不再是标本,你是人。”
刘院士看着那个瓷瓶,像是看着救赎。
他的手不再颤抖,眼神变得清亮。
“谢谢。”
他拿起瓶子,拔开塞子,没有丝毫犹豫,仰头一口喝下。
片刻后。
他手臂上那个红色的斑块,慢慢停止了跳动,颜色变淡,最后变成了一块普通的、褐色的老年斑。
他瘫软在椅子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吐出来,带走了二十年的沉重枷锁。
他脸上露出了真正的、轻松的笑容,那笑容里,有着真正属于“刘仲甫”的憨厚。
“姜大夫,帮我个忙吧。”刘院士看着窗外的雪,“我想回白莲巷看看。我想去看看……小莲当年住过的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姜芷点头,“我陪你去。”
从研究所出来,雪停了。
太阳出来了,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,晃得人眼晕,却也照得人心暖洋洋的。
“结束了?”陆向东问,呼出一口白气。
“嗯,结束了。”
姜芷把围巾裹紧了些,把半张脸埋进去。
“鬼面教没了,药神宫毁了,该清理的垃圾都清理干净了。那个刘院士,也会有个善终。剩下的事儿,交给李部长他们去头疼吧,咱们的任务完成了。”
“那咱们呢?”
陆向东停下脚步,转过身,认真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