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门撑不了多久。”陆向东喘着粗气,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,“这帮东西力气太大了。”
“撑过这阵火就行。”
姜芷靠在墙上,从包里掏出水壶灌了一口,“真菌怕火,更怕雄黄烟。这把火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仓库里黑漆漆的,只有高处的一个气窗透进来一点月光——外面的雾气似乎被这场大火给冲散了一些。
独狼这会儿才算是回过魂来,一屁股坐在米袋子上,两腿还在打摆子。
“妹子……你这哪是大夫啊,我看你是太上老君炼丹房出来的吧?那一桶东西扔出去,比炸药包还狠。”
“那是科学。”姜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“怎么,还想让我给你讲讲反应原理?”
“别别别,我这脑子装不下。”独狼连连摆手,随即又想起了什么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镇上的人怎么都变成这副德行了?那帮佣兵干的?”
陆向东打开手电筒,四处照了照。
这是一间杂物仓库,堆满了还没卖出去的农具和劳保用品。
在一张落满灰尘的办公桌上,放着一个收音机和一个摊开的笔记本。
“看来有人在这值过班。”
陆向东走过去,拿起那个笔记本。
纸页有些受潮,字迹也是歪歪扭扭的,像是谁在极度恐慌中写下的。
“光头,死哪去了?”
姜芷突然想起那个被他们仍在车里的俘虏,“不会被这帮怪物吃了吧?”
“那孙子机灵着呢,刚才乱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钻车底下了。”独狼撇撇嘴,“这会儿指不定在哪装死呢。”
姜芷凑到陆向东身边看那个笔记本。
上面的日期就是昨天。
【10月24日。那几辆绿皮大卡车停在镇子口了。这帮当兵的不讲理,把路都封了,说是要去乌市送“特级物资”。】
【10月25日凌晨。出事了。一辆车翻了。就在河边。那红色的雾气飘过来了。老李去河边打水,回来就不对劲,说脖子痒,还要吃生肉。】
【天亮了。好多人都病了。那帮当兵的没救人,反而开枪了。他们把镇长吊在了电线杆上,说是什么“零号感染源”。他们跑了,往东跑了。把我们锁在这儿等死。】
日记到这里就断了。最后一行字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,显然写日记的人当时遭遇了什么不测。
“昨天……”姜芷的手指在“往东跑了”这几个字上点了点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“那帮沙狼佣兵团的车队,比我们早一天经过这里。”
“这帮畜生!”陆向东狠狠把笔记本合上,手背上青筋暴起,“翻车泄露了毒源,不想着补救,反而屠镇灭口,自己跑路?”
“他们跑不远。”
姜芷眼神冰冷,“带着那种高浓度的感染源,除非他们车上有绝对密封的设备。只要有一点泄露,这一路上的村镇都得遭殃。”
“那咱们得追啊!”独狼也急了,“这要是让他们进了乌市,那还得了?乌市那么多人!”
“追肯定要追。”姜芷看向那扇还在被撞击的铁门,“但咱们得先想办法出去,还得把这镇子里的‘祸害’给解决干净,不能让他们流窜到别的地方去。”
“怎么解决?”独狼看着这满仓库的铁锹锄头,“咱们这点人,杀得过来吗?”
姜芷没说话,她的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堆大家伙上。
那是一堆封在木箱里的农用喷雾器。
旁边还有几大桶敌敌畏和六六粉。
“独狼,你不是说我是太上老君吗?”姜芷嘴角冷笑,“今晚,咱们就给全镇来个‘大扫除’。”
“大……大扫除?”独狼咽了口唾沫,本能地觉得这话里透着股血腥味。
“向东,检查一下那些喷雾器能不能用。”姜芷开始挽袖子,“把里面的农药倒了,换上咱们特制的‘料’。既然这帮东西是真菌,那就用治庄稼病的法子治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