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停在最大的那顶白毡房前。
巴图大叔跳下马,此时的他也没了之前的凶狠,只是脸色沉重地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掀开厚重的羊毛毡帘子,一股夹杂着奶茶香、羊膻味和旱烟味的热浪涌了出来。
毡房里很宽敞,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。
正中间的铁皮炉子烧得通红,上面的铜壶滋滋冒着热气。
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老人,手里转着念珠,嘴里念念有词。看见姜芷他们进来,念经的声音猛地停了,那眼神,冷得能刮下一层皮。
“坐。”巴图大叔指了指靠门边的位置,那是给下等人或者外人坐的。
姜芷也没挑理,大方地坐下。
陆向东像尊铁塔一样盘腿坐在她身侧,独狼则是缩手缩脚地挤在边上。
很快,有个蒙着脸的女人端上来一大盘手抓肉和几碗浑浊的马奶酒。
肉是热的,但没人动。
“这肉……看着怎么这么红?”独狼盯着那盘羊肉,喉结动了动,没敢伸手。
“那是血没放干净。”
姜芷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定论,“这是病死的羊,或者是刚才中毒死的。”
她这话一出,毡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对面坐着的一个枯瘦老头,猛地把手里的银碗往地上一摔。
“哐当!”
这声响在安静的毡房里跟炸雷似的。
那老头指着姜芷,干瘪的嘴唇哆嗦着,叽里呱啦喷了一通吐沫星子。
语速极快,调门极高,听着就不像是好话。
“他骂什么呢?”
陆向东眯起眼,眼神不善。
独狼在那儿冷汗直流,结结巴巴地翻译:“他……他是这个部落的长者。他说……他说你们是灾星。说那红色的河水是你们引来的,那吃人的大蜥蜴也是你们养的妖魔。现在河水脏了,草场毒了,羊也死了……这是长生天降下的惩罚。”
“他还说……”
独狼看了一眼姜芷,声音更小了,“说你是女妖,那一针不是救人,是施了妖法,透支了孩子的阳寿。”
“放屁!”陆向东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盘子里的羊肉都跳了三跳。
他这一发火,那一身的煞气根本藏不住。
毡房里的几个年轻后生立马拔出了腰间的短刀,嗷嗷叫着就要冲上来。
“干什么!都坐下!”
巴图大叔吼了一声,把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地上。
他是部落的首领,威信还在。
那些年轻人虽然不服气,但还是愤愤地收起了刀,只是那眼神依旧要把人生吞活剥了。
姜芷伸手按住陆向东的胳膊,示意他别冲动。
她慢条斯理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面前并不脏的桌子,然后抬起头,目光直视那个枯瘦老头。
“独狼,翻译。”
“告诉他们,要想这片草场彻底绝种,牛羊死绝,孩子死光,那就继续在这儿磕头念经,骂我是妖女。”
独狼愣了一下,赶紧把这话翻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