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河里的那条巨蜥动了。
它似乎是被这群抢食的“入侵者”激怒了。
又或者是被尸狼身上那股浓郁的真菌味道吸引。
它甩动巨大的尾巴,像一条钢鞭一样,把两只刚跳过河的尸狼直接抽成了肉泥。
然后,它爬上岸,张开大嘴,一口咬住那只最大的头狼,咔嚓一声,把那坚硬的狼头连同上面的毒蘑菇一起咬碎。
“好家伙,这才是真正的友军啊!”独狼看傻了。
“别看戏了!趁着大蜥蜴顶着,赶紧走!”
姜芷把阿力木和小女孩塞进车里,回头看了一眼这修罗场般的河滩。
今晚,这片原本宁静的牧场,注定要被血洗。
陆向东一脚油门,吉普车咆哮着冲出包围圈。
后面跟着那群惊慌失措的牧民骑兵。
而在他们身后,那条红色的巨蜥正在和一群不死的尸狼,在迷雾中展开一场属于怪物的厮杀。
“这事儿没完了。”陆向东换了个弹夹,眼神冷得像冰,“回京城的路,恐怕要变成这种怪物的游乐场了。”
姜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迷雾,紧紧握着手里的《舆地纪》。
“那就杀回去。”她说,“一直杀到它们绝种为止。”
河滩上的血腥味儿还没散干净,那条吃了不知道多少“加餐”的红鳞巨蜥终于打了个饱嗝,拖着圆滚滚的肚皮,懒洋洋地滑进了深水区。
它这一走,算是把这片河湾的最后一点安全感也给带走了。
雾不仅没散,反而更浓了。
这种白茫茫的雾气像是有重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手电筒的光柱打出去,不到三米就被吞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走不了。”陆向东关了车灯,省点电瓶,“这雾里含水量太大,能见度基本为零。这种路况在戈壁滩上开车,跟闭着眼跳崖没区别。”
独狼缩在后座,把皮袄裹得紧紧的,牙齿还在那儿打架:“这……这是‘白毛风’的前兆啊。老辈人说,这种大雾后面跟着的,往往是要是命的冻雨和暴雪。”
那个叫阿力木的小伙子这会儿倒是老实了,凑过来跟独狼叽里呱啦说了几句。
“他说什么?”姜芷一边收拾药箱,一边问。
“他说前面的路断了。”独狼脸色难看,“这种天气,马匹都识不得路。大胡子……哦不,那个巴图大叔邀请咱们去营地避一避。他说虽然咱们是外人,但救了孩子,那是草原上的贵客,不能让咱们在野外冻死。”
姜芷看了一眼陆向东。
陆向东点了点头:“车没油也不多了,这时候硬闯容易抛锚。去看看,顺便打听打听路。”
吉普车哼哧哼哧地跟在马队后面,像个瞎了眼的老牛。
大概走了半个钟头,前面影影绰绰出现了大片的黑影。
那是一大片毡房,围成了一个半圆,中间架着几堆还没完全熄灭的篝火,被雾气压得只剩下暗红色的火炭。
刚一进营地,那种压抑的气氛就扑面而来。
并没有想象中热情的载歌载舞。
四周静得吓人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濒死牛羊的哀鸣。
不少毡房的门帘都掀开一条缝,露出一双双充满警惕、恐惧甚至仇恨的眼睛。
那些眼睛盯着吉普车这个铁疙瘩,就像盯着一头闯入羊圈的饿狼。
“气氛不对。”陆向东的手一直没离开过腰间的枪套,“这不像是对待贵客的态度。”
“死了太多牲口。”
姜芷透过车窗,看着路边那些僵硬的羊尸体。
“对于牧民来说,牛羊就是命。命都没了,还能有什么好脸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