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怕最终也难逃一个冻死、饿死,或者被野狗分食的悲惨结局!
想到这里,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,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。
**倒是显出了一种被苦难磨砺出来的,近似麻木的坚韧。
或者说,在这种绝境下,她也不知道除了跟着眼前这个同样废了的男人一起爬,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。
她一边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向前挪动手肘,一边断断续续地安慰着前面的男人:
“华子……撑住……没事……我……我陪着你……咱们……先爬出这个村子……找个背风的草垛或者山坳……缓口气……再……再想办法……”
“看能不能遇到过路的……讨口吃的……或者……去找个郎中……你这腿……肯定……肯定能接上的……”
“镇上的郎中……手艺好……等……等养好了伤……咱们……咱们的日子……总……总能过下去……”
她这些苍白无力的话,说得连她自己恐怕都无法相信半分。
前路是白茫茫一片的雪原和望不到尽头的绝望,唯有呼啸的北风和彻骨的寒冷,是唯一真实的伴侣。
张成冷漠地看着那两道渺小,逐渐消失在村口拐角处的身影,鼻腔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,却带着十足轻蔑的冷哼。
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,大步流星地回了屋,顺手将厚重的院门“哐当”一声闩上,彻底隔绝了外面寒冷的世界和那些纷杂的视线。
屋里,周雪已经手脚麻利地将方才狼藉一片的“战场”打扫干净。
打翻的鸡蛋羹和玉米粥被仔细清理掉,地面也用湿布反复擦拭过。
只是空气中,似乎还隐约漂浮着一丝若有若无,难以彻底散去的血腥味,以及一种惊魂未定、劫后余生的气息。
周雪紧紧抱着小花,坐在烧得暖烘烘的炕沿上。
小花显然哭累了,加上受了极大的惊吓,此刻已经在她怀里沉沉睡去。
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小脸蛋上泪痕纵横,偶尔在睡梦中,小小的身体还会不受控制地惊悸一下,抽噎一声,看得周雪心如刀绞,心疼不已。
见张成进来,周雪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后怕,以及深深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:
“他们……真走了?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显然是刚才紧张过度所致。
张成脸上的冰冷戾气在踏进家门,看到妻女的瞬间便已消散无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平静。
他走到炕边,笑了笑,伸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拂过小花熟睡中仍微微蹙着眉头的脸蛋,拭去那点湿润的泪痕,点了点头,声音温和:
“嗯,走了,爬着出去的。我瞧着那样子,以后怕是没那个力气,更没那个胆子再来找麻烦了。”
周雪闻言,无奈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懊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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