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周华压抑而绝望的哀鸣,和**有气无力的呻吟声中,张成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起:“对了,差点忘了说。我张成做事,向来讲究个理字,师出有名。”
“这次废你这条还算好的腿,可不是我嗜杀成性,无缘无故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自家屋子的方向。
“是因为你刚才,用你那脏手,狠狠地掐了我闺女。我瞧得真真儿的,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,用了十足的狠劲。”
“小娃娃细皮嫩肉的,胳膊当时就红肿起来,哭得差点背过气去。”
“你动我闺女一下,我就要你一条好腿,这赔偿,天公地道吧?你应该,没话可说。”
趴在地上的周华和**,此刻除了如同深渊般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之外,已经再也生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。
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怨恨都不敢有。
他们像两条被扔在结了冰的砧板上,等待着最终命运的鱼,只能徒劳地张合着嘴巴,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艰难地喘息。
连稍微大声一点的呻吟都死死地憋住。
生怕哪一个细微的动作,哪一声不受控制的抽泣或者一个眼神,会再次引来这个恶魔的注意,招致更加可怕,更加无法想象的折磨。
他们心里清楚,自己身上,确实已经没有什么“好零件”可供对方摧残了。
**相对而言还“好”一些,只是两条腿的膝盖都被彻底踩碎,余生注定与站立无缘。
而周华,两条腿加上一条胳膊,尽数被废,只剩下一条胳膊还算完好,已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,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。
除了无尽的疼痛和如同跗骨之蛆的悔恨,他的人生,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丝光亮。
张成像是终于完成了清扫庭院垃圾的工作,随意地拍了拍棉袄袖子和前襟上沾染的些许雪沫和尘土,然后抬手指向院门的方向:
“你们不是从一开始就嚷嚷着要走,嫌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吗?现在,可以走了。”
他似乎才突然想起什么,充满戏谑的补充道:“哦,瞧我这记性。差点忘了,你们现在这副尊容,走这个字,怕是太抬举你们了。”
“得用爬的,才对得起你们现在的身份和模样。”
他侧过身,对着院门的方向,做了一个看似客气实则充满羞辱意味的“请”的手势,眼神却比这腊月里最刺骨的寒风更让人不寒而栗:
“那么,请吧!别磨磨蹭蹭的,耽误大家工夫,也浪费这好不容易才出来的日头。”
随着张成的话音落下,院门口那些围观的村民,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的潮水般,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,让出了一条通往村外的狭窄路径。
没有人说话,每一张被风霜刻满岁月痕迹的脸上,表情都复杂各异。
有常年艰辛劳作积淀下来的麻木。
有对周华夫妇自作自受,贪婪愚蠢的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有对张成那狠辣果决,不容侵犯手段的深深忌惮与敬畏。
或许,在某个角落,偶有一丝一闪而逝,基于最基本人性的不忍。
但也迅速被更现实的冷漠和“惹不起躲得起”的生存哲学所取代。
在这片土地贫瘠、生存资源匮乏的苦寒之地,过多的同情心是一种奢侈。
尤其对于周华这种自寻死路,企图挑战村庄潜在秩序的外来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