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街上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凉。
四面八方,都是墙壁上那刺眼的白纸黑字。
一些识字的百姓正围着墙,听人念着檄文的内容。
“……将士们吃不上饭,咱们在京城里吃香喝辣,骂这个骂那个,有啥用啊?”
“理是这个理,听着是挺解气!”
“这个孙主事,虽然法子狠了点,但好像真是为了边关好?”
议论声不高,却像一根根针,扎进王浩等人的耳朵里。
他们冲过去,发疯似的撕扯墙上的檄文。
“妖言惑众!一派胡言!”
可他们撕下一张,街角另一面墙上,赫然还贴着一张。
他们刚撕完街角的,一回头,发现对面商铺的门板上,又有一张。
无穷无尽!
铺天盖地!
更让他们绝望的是,一队队出城的商队马车上,竟然也有人挥舞着同样的纸张,高声念诵。
完了。
王浩心中一片冰冷。
这把火,已经烧出京城,再也扑不灭了。
而此刻的御书房内。
皇帝李源一身常服,手中也拿着那篇《问天下读书人》。
他已经看了三遍。
与外界的喧嚣愤怒不同,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,越是这种时候,他心里转过的念头就越多。
侍立一旁的内侍,大气都不敢出。
李源放下那张薄薄的纸,他没有怒。
怒火是弱者的武器。
这篇《问天下读书人》,字字诛心,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以正面辩驳的靶子。
它不谈道德,只谈能力。
不谈对错,只谈结果。
这就像两个人在擂台上比武。
一方还在摆着架势,念着门派口诀。
另一方却直接绕到他身后,一记闷棍敲在他最脆弱的后脑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