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,活该!此等心性凉薄之徒,竟妄图窃据高位,我等读书人若不将他拉下马,简直是愧对圣贤教诲!”
“王兄此次居功至伟啊!那篇《讨孙贼檄》,文采斐然,义正辞严,我等拜服!”
王浩矜持地摆摆手,端起茶杯,眉宇间是掩不住的自得。
他已经能想象到,再过几日,朝堂之上,弹劾孙青岩的奏章就会堆积如山,皇帝也保不住他。
到那时,他王浩,便会以“清流领袖”的身份,名满京华!
就在这时,一个相熟的监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,脸色涨得通红,手里捏着一张纸。
“王……王兄!不好了!”
王浩眉头一皱:“何事如此慌张?天塌下来了?”
“比天塌下来还……还……”
那监生激动得说不出话,直接将手里的纸拍在桌上,“你们自己看!”
王浩疑惑地拿起那张纸。
看到这个名字,王浩先是嗤笑一声。
“黔驴技穷了?还敢写文章反驳?”
可当他的目光顺着文章往下看时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。
“北境边关,数十万将士忍饥挨饿……汝等身为大周士子……可曾拿出一个能让将士们吃上饱饭的法子?”
“若无策,便是无能!”
“空谈误国,实干兴邦!”
“究竟谁是祸国殃民的蠹虫?!”
“啪!”
王浩猛地将纸张摔在桌上,茶杯被震得跳起,茶水溅了他一手。
他浑然不觉。
一股被当众剥光了衣服,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的羞辱感,混杂着无法辩驳的愤怒,直冲头顶。
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!
这篇文章,根本没有辩解一个字!
它没有说孙青岩是不是凉薄,没有说那个军粮策略是不是残忍。
它在问,在质问!
它像一把锥子,精准地扎进了所有读书人最心虚、最不愿触碰的地方!
你们行,你们上啊!
上不了?那就闭嘴!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旁边的一位同窗,已经面无人色,嘴唇哆嗦。
“混账!”王浩暴喝一声,双目赤红,“欺人太甚!孙青岩这是在向我等全体读书人宣战!”
“走!去国子监!把这些污秽之物全都给我撕了!笔墨伺候,我要写文章驳倒他!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!”
一群人怒火万丈地冲出酒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