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!”
赵康粗暴地打断了他,整个二楼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这声怒斥惊呆了。
孙青岩更是羞愤欲死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赵康却不管不顾,用手指敲着桌面,咄咄逼人。
“严明法度?怎么严明?把贪官都杀了?杀得完吗!申饬有司?”
“你当官老爷们的脸皮是纸糊的,骂两句就管用?”
“我问的是你!孙青岩!你来办!”
“你怎么让那些粮官少贪点,怎么让前线的兵爷们儿,能按时吃上一口热饭!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,让孙青岩的脸色铁青无比。
但是同样,这一番话下来,不光是周围人看向了这里。
就连李乾也正好奇的看着孙青岩。
孙青岩沉默片刻,许久,他抬起头,眼神变了。
“回老师,学生以为,法度乃是死物,人心才是活的。”
“想让粮官不贪,不能只靠杀头,得让他们觉得,不贪,比贪了更划算。”
这话一出,那两位官员的眉毛同时挑了一下。
“哦?”
赵康身体前倾,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。
“怎么个划算法?”
孙青岩豁出去了,思路反而越来越顺。
“其一,改监察制为连坐制,户部、兵部、地方转运司,三方共同押运。”
“一处出事,三方主官一体问责,轻则罢官,重则流放。”
“让他们互相盯着,谁也不敢掉以轻心。”
“其二,设浮动功赏,军粮每提前一日抵达,或损耗低于定额,三方主官皆有重赏,银钱、功绩、考评,任选其一。”
“做得越好,拿得越多,如此他们便不是被逼着办事,而是抢着去办事。”
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”
孙青岩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两位官员。
“将边关总兵的回执勘验,作为沿途所有官员年终考评的一票否决项!只要军粮出了问题,无论你过往政绩多好,当年考评皆为下下,三年不得升迁!”
他一口气说完,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。
这些话,大逆不道,完全已经脱离了经义的范畴。
太功利,太酷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