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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巴克斯特道斯02（第1页）

第七章巴克斯特·道斯02

保罗俯身向前亲她，突然紧紧抱住她再亲她。她等待着站着不动。他望着她，继而她把目光转向灰白的沙滩。

“呃，去呀!”保罗平静地说。

克莱拉拉他过来靠着她，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脖子，热情地吻他后才离开，说：

“你来吗?”

“等一下就来。”

克莱拉脚步沉稳，走在如丝般柔软的沙上。他驻足在沙丘上，望着灰茫茫的海岸将她包裹。她越来越小，小得跟她不相称，就像只白色的大鸟拼命飞向前。

“就仿佛海滩上的一块白色大卵石，又像被风吹上沙滩的一片泡沫。”他心想。

克莱拉向着传来涛声的茫茫海岸慢慢地走去。他时而看见她时而看不见她。当阳光耀眼时，看不见她。当他再看见她时，她就像个小白点在白茫茫、涛声阵阵的海边游动。

“看，她真小啊!”保罗想到。“她像一颗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上的沙粒——只是一粒被风吹动的浓缩了的微粒，一片白色泡沫，在这晨曦中简直是太渺小了。她怎么会吸引我?”

这清晨完全没有受打扰；她下了海。宽广的海滩，长着蓝色海草的沙丘，波光粼粼的海水，与这广阔无垠，没有茫茫无涯的荒凉之地交相辉映。

“克莱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保罗心想。“一边是海滨的清晨，宽阔、永久、壮观；一边是她，烦恼、永不知足，就像泡沫一般转瞬即逝。她对我到底代表着什么?她是代表着如一片泡沫象征着大海还是什么。但她是什么呢?我爱的不是她。”

保罗这无意识的心声表述得如此清楚，好像这清晨都能听见，他十分惊讶，赶忙脱下衣服跑向沙滩。她正等待着他。她向他抬起双臂，在海浪里起伏不定，一汪银白色的海水淹没了她的肩膀。他跳进海浪里，没多久就把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。

保罗不擅长游泳，在水里不能待多久。她得意洋洋，围着他嬉戏，显示其优势，他十分羡慕她。海上，阳光明媚。两人在浪里游玩了一阵，便比赛游回海滩。

他们气喘吁吁，擦干身子，这时他看见她那紧张的笑脸，她那美丽的肩膀，她那**——她擦**时那晃动而使他吃惊的**——于是他又想：

“她比这清晨和大海更为美丽高贵，更为壮观。她是——?她是——?”

她见他那对黑眼睛盯着她不放，笑一笑，不擦了。

“你在看什么?”她说。

“看你。”他答道，笑笑。

两人的目光相对，他马上吻她白皙、“起鸡皮疙瘩”的肩膀，心里想：

“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

克莱拉喜欢早晨的保罗。他那超然，冷峻、大方的吻，似乎只知凭自己的意志行事，并不对她以及她对他的需求加以考虑。

那天晚上，他出外画画。

“你，”他对她说，“和你妈去苏顿吧。我心里烦燥得很。”

克莱拉站在那里盯着他。他知道她想跟他在一起，可是他想独自一人。如果她在，会使他感到紧张，似乎喘口气都是不舒服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。她觉得他要离开她了。

傍晚，保罗又回到她身边。两人在黑暗里沿着海滩散步，然后在沙丘避风之处坐了一会儿。

“似乎，”她说，两人正盯着黑暗的大海，那里不见一丝光亮——“你似乎只在晚上才爱我——似乎在白天你不爱我。”

保罗让冰冷的沙子从指间流过，受到这样的责备，感到内疚。

“夜晚随你便，”保罗回答说，“在白天要听我的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克莱拉说。“为什么就连我们现在一起度短假也这样?”

“我不知道。白天**使我害怕。”

“也不用总**啊。”她说。

“可是总这样，”他回答，“当我和你在一起时。”

克莱拉坐在那里，感到很悲伤。

“你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吗?”保罗惊讶地问道。

“你想跟我永远在一起吗?”克莱拉反问道。

“想，想，我还想有我们自己的孩子，”他慢慢地回答说。

克莱拉低头坐在那里，手指摆弄着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