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了一眼,奇怪,为什么每次他都能这么精准地捉住她的手?
“十点钟在外面吃的炸鸡,十一点就要开饭啦?照你这个吃法,也就我家能养得起你。”
松廖也觉得这么吃,有点过分。她诚恳极了:“放我走吧,昨晚我喝醉了,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顾正心情愉快地笑出声来:“你堂堂宋俨的门生,从小到大,品学兼优,得奖无数。你把我轻薄了,竟然一句不记得,就完事啦?”
天底下竟有这么难缠的人!这跟她老师有半毛钱关系?她气笑了:“反正我不记得了,说不定你讹我呢。”
“我就是讹你了。”
松廖: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,不行吗?”他无比解气地看着她,她何尝不折磨他。
看来他真的是在讹她。
“行。”真的什么也没发生,她心里又无端生出一些失落来,叮嘱说:“记得给手机换个密码。”
“无事,不用换。”这一次,他没拦她,在她身后懒懒说:“我禁得起查,我手机里,从前一向就只有公事,以后就只有公事和你。”
她停了脚步,静了一下:“我也是。”
顾正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什么?”
松廖回转身,半蹲下来,又说了一遍:“我也是,以后就只有公事和你。”
他说他是她男朋友时,她只是默认,并没有回应。他知道的,她一直试图跟他保持着一个不近又不远的距离。
这一次,算是她对他的回应吗?
“真的?”他捧起她的脸,一颗心涌进狂喜,却小心翼翼问:“廖廖,你的心到底有没有像我对你的心那样?”
她注视着他,他不是林霁一案的凶手,他不会了解那对于她的意义。就像梅花枝头那滴欲落不落的雨,不知几时终于落了下来,润泽了看不见的暗生的青苔。
她不知哪儿来的勇气,往上够着,亲了亲他的眉心,在心里毋庸置疑地说:“顾正,我喜欢你。”
一阵大风吹来,图书室的窗纱被吹得鼓鼓的,随风飞扬。风卷过的书哗哗作响,乌木与海南黄花梨的香息、旧书和皮革的气味,统统混在了一起。
顾正喉结滚动,声音喑哑:“你……”
她知道,他想问她有多喜欢,她在心里不假思索地说:“喜欢得心砰砰乱跳,喜欢得心都是碎的。”
她一把捞起他的后脖颈。
顾正的目光凝滞了,呼吸也乱了,跟昨晚他的动作何其相似,可这一次,他知道她不可能看得见、猜得到,就只是凑巧。就像他们是天生一对,势均力敌的一对。
她阖上眼,将他的唇,覆在自己唇上。
他的唇好凉好凉,她有点清醒了,却没有退缩。她握住他脖颈的手收紧两分,那些拂树而过的萤火虫,飞了出来。树间的花,一朵一朵,次第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