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皇后诫子
明德马皇后,东汉名将伏波将军马援的小女儿。少年之时,马援征武陵蛮中去世,两个兄长也早天,母亲蔺夫人因过于悲伤而发病,每日恍恍惚惚.不能理事。当时,马皇后年仅十岁,家中重担全部落在她肩上。她料理家事,指挥僮仆,将内外诸事干得井井有条,如同成人一般。京城中诸富贵之家闻后都大为称叹。当初,马援征五溪蛮,死在军中,虎贲中郎将梁松和黄门侍郎窦固等因过去和马援有矛盾,乘机在光武帝刘秀面前诋毁马援,马家因此而失势,又几次为权贵所侵侮。马皇后的堂兄马严不胜忧愤,白太夫人绝窦氏婚,并上书求送女掖庭。后汉建武二十八年(52年),马皇后被选扩皇太子宫,时年十三。入宫后,奉承阴太后,旁接同列,礼则修备,上下安之,受到皇太子的宠爱。光武帝死,皇太子即位,是为汉明帝。马皇后被封为贵人。当时,马皇后前母姐姐的女儿贾氏也入宫中,生肃宗刘煜。明帝因马皇后未能生子,让马皇后把刘煜认为己子,加以抚养,说:“人未必当自生子,但患爱养不至耳。”马皇后尽心抚育刘煜,劳心憔悴,过于所生。刘煜也天性孝顺,母子慈爱,始终无纤介之间。永平三年(60年),有司请立皇后,汉明帝未有所言,阴太后就说:“马贵人德冠后宫,即其人也。”遂立为皇后。
公元75年,汉明帝去世,太子刘煜即位,是为汉章帝。马皇后为太后。章帝虽非马氏所生,然以太后之故,欲封爵诸舅,马太后不同意。恰在此时,郡国发生大旱,大臣之中有人认为这是章帝没有封爵外戚的缘故,并上书请依旧典封马氏诸贵戚为侯。马太后闻知后,下诏说:“凡进此言者,都是想取媚于朕以要福。过去王氏五侯同日俱封,黄雾四塞,不闻澍雨声。外戚贵盛,鲜不倾覆。所以,先帝防慎舅氏,不让他们在枢机之位,又曾言‘我的儿子不应当和先帝的儿子相等。’现在,有司怎么能以马氏比阴氏(指光武帝阴太后家)呢?而且,阴卫尉(指阴太后之兄阴兴)的才德,天下共称之。禁中御者至其家门口,阴卫尉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赶出去迎接,如古代卫国的贤大夫蘧伯玉一般。新阳侯阴就虽然性格刚强,稍微有些失理,然有方略之才,据地谈论,一朝无双。威猛诚信。此三人者,天下之选臣,又有几人能比?马氏之人远远不及阴氏。吾不才,夙夜累息,常恐于先后之法。即使有毛发般细微之罪吾不释,言之不舍昼夜,而亲属犯之不止。治丧起坟,奢侈异常,又不应时觉悟。这说明我的话不发生效用,而耳目不明。吾为天下之母,而身服大练粗衣,食不求甘,左右之人但著帛布,而无薰香之饰者,欲以身作则,以率群下也。认为外戚们见到之后,当伤心自敕,有所收敛。但他们却只是笑说我平素喜欢节俭,并不放在心上。以前我经过濯龙(洛阳园名)门上,见外家来问起居者,车如流水,马如游龙,仓头衣绿耩,衣领和衣袖都雪白。回头看看我身边的人,远远比不上他们。我所以不加谴怒,只是绝其岁用,冀以使其感到惭愧,他们却懈怠无忧国忘家之虑。知臣莫若君,何况亲属呢?我怎么能上负先帝之旨,下亏先人之德,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呢?”
汉章帝见到马太后的诏书后,感到十分难过,又向马太后请求说:“汉兴,舅氏之封侯,犹皇子之封也。太后诚存谦虚,奈何令臣独不加恩于三舅呢?而且卫尉(指马太后之兄马廖)年尊,两校尉(指马防和马光)有大病,如令不讳,使臣长抱刻骨之恨。宜及吉时,不可稽留。”马太后回答说:“我反复念之,是欲两善之,国家无滥恩,而外戚亦以安全,难道只是想获谦让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吗?过去窦太后欲封王皇后之兄,丞相周亚夫曾进言:‘高祖约,无军功不侯。’如今马氏无功于国,怎么能和阴氏、郭氏等中兴之后相提并论呢?常观官贵之家,禄位重垒,犹再实之本,其根必伤。而且,人之所以愿封侯者,是欲上奉祭祀,下求温饱而已。如今祭祀则受太官之赐,衣食则蒙御府余资,这难道还不够,还非要一县才够吗?我已计划好了,不要再提了。至孝之行,安亲为上。今数遭变异,谷价数倍,忧惶昼夜,不安坐卧,而欲先营外家之封,违慈母拳拳之心吗?我平素性情刚急,有胸中气,不可不顺。你未成人时,是由之父母,等长大了,要行自己之志,你是皇帝,我因你父去世未及三年,所以才连你带我的娘家人一齐管教。若阴阳调和,边境清境,然后你按自己的意志行事。我以后只含饴弄孙而已,不再过问政事了。”
马太后曾下诏三辅:马家的亲属有属托郡县、干乱吏治者,要绳之以法而奏闻。太后的母亲去世后埋葬,起坟过高,马太后认为不合适,太后的哥哥马廖等赶紧将坟头削低。外亲有谦素义行者,太后总是假以温言。赏以财位;如有纤介之过,则必先见严格之色,然后加以处罚,有美其车服,不遵法度者,则削其属籍、遣归田里。广平王刘羡、钜鹿王刘慕、东成王刘党(皆明帝之子)车骑朴素,无金银之饰,章帝告诉了太后,太后立即赐钱各五百万。于是,内外从化,被服如一,诸家惶恐,倍于永平之时。又常和章帝旦夕言治道政事,教授小王《论语》经书,述叙平生,雍和终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