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未发作,刘鸿已排众而出,扑通一声跪倒门前。
他朝那紧闭大门朗声请罪,声音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无助:
“监军魏公公在上!卑职刘鸿,犯下滔天大罪,特来向您请罪!”
“奉旨押送回京的蛮族重犯,已在鸿胪寺内不明不白暴毙身亡!”
“卑职人微言轻,不敢擅断。恳请公公移驾,与卑职一同勘验尸首、查明真相!也好……一同向圣上回奏!”
魏进明白了,自己被这该死的小子当枪使了。
俘虏一死,经刘鸿这番惊天哭诉,便不再是他一人之责,更是魏进这个奉旨监军的天子家奴之失职。
若他今夜置之不理,明日早朝,刘鸿这光脚之人,必会将所有脏水泼到他这穿鞋的身上。
“备轿!”
……
当魏进那代表宫中威仪的仪仗浩**抵达鸿胪寺时,寺卿郑源正假惺惺地带着一群仵作官吏,准备前来收尸。
两拨人马,恰在关押俘虏的牢房外迎面相遇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郑源看见魏进乌云盖顶般的脸色,悬着的心猛地一沉。他忙堆起谄笑上前行礼。
魏进却看也不看他,径直走过,眼神如看一个已发臭的死人。
他停在那间紧闭的牢房前。
他要亲眼看一看,那具足以决定京城无数人命运的尸体。
“开门。”
牢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以为会见到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。
然而昏暗烛光下,眼前景象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。
只见刘鸿一脸平静,抱臂而立,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们。
他身旁,那本该暴毙的蛮族俘虏,正悠悠长吸一口气,胸膛平稳起伏,竟奇迹般地死而复生!
随军郎中孙先生刚不紧不慢地从俘虏心脉大穴上,拔出最后一根寒光闪烁的银针。
原来这一切,皆是刘鸿借孙先生神乎其技的医术,自导自演的一出假死大戏!
只为将魏进这个最关键的人证,请至现场。
魏进望着这戏剧性的一幕,再回头看看身旁冷汗直流的郑源。
他那阴沉脸上,缓缓露出一丝阴冷至极的笑容。
他用那特有的尖利嗓音缓缓开口:“郑大人,咱家倒是好奇。”
“这朝廷重犯,怎么到了你这风水宝地般的鸿胪寺,就变得如此体弱多病,说死就死,说活,便又活过来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