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胚寺官吏闻讯,却个个慢条斯理,以“深医官已歇,需走流程为由百般拖延,拒不请医。
刘鸿的危险感知天赋清晰提醒,这不是意外,而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死局。
献俘在即,若连最重要的俘虏都暴毙于自己看管之下,那么阵斩王子的天大功劳,顷刻就会变成看管不力的重罪。
甚至被反诬为伪造战功,杀人灭口。
望着牢外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,刘鸿平静的眼底终于燃起滔天怒火。
他不再请求,也不再理论。
缓缓转身,他对亲兵下令道:
“备马。”
“我们去敲登闻鼓。”
登闻鼓?
那是什么?是天子脚下,为百姓所设的最后一条申冤之路。
鼓声一响,直达天听。若非天大的冤情,任何人不得擅敲,否则便是欺君之罪!
这个泥腿子武夫,难道疯了吗?
鸿胪寺卿郑源原本幸灾乐祸的胖脸,霎时间惨白如纸。
他万万想不到,这个在他眼中蝼蚁般可随意拿捏的年轻人,竟敢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!
一旦鼓响,无论真相如何,他都难逃怠慢功臣,逼其鸣冤之罪!
“拦住他!快拦住他!”郑源失声尖叫。
可惜,已经迟了。
刘鸿手下的北境亲兵,撞开寺中护卫。
他们簇拥着刘鸿,冲出了鸿胪寺。
……
然而刘鸿带人闯出寺后,却并未真朝那象征天子威严的登闻鼓去。
他心知敲鼓是下下之策,只会坐实骄横跋扈,目无王法之罪,正中对方下怀。
他真正的目标,是城东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,监军太监魏进的居所。
一炷香后,魏府朱漆大门前,上演了一出诡异至极的好戏。
刘鸿手下十余名北境亲兵,纷纷解下头盔,披头散发,脸上抹满锅底灰,以近乎报丧般悲怆绝望的姿态,齐刷刷跪在府门前。
“魏公公!您要为我们做主啊!”
“天理何在!功臣蒙冤,惨死京城啊!”
他们放声哭嚎,凄厉之声在寂静夜中传得极远,顷刻引来无数路人围观。
府内的魏进正悠闲品茶,闻报之后,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