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红玉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、准备离开的锐利气息,缓缓消散了。
她微微垂下了眼睫,依旧没有说话,但身体却转向了屋内。
她放弃了离开的打算。
王爵提到嗓子眼的心,扑通一下落回了肚子里,差点虚脱。
他赶紧侧身让开门口,讪笑道,“这就对了嘛!好死不如赖活着!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呃……是同舟共济!先想办法活下去,比什么都强!”
秦红玉没理他的絮叨,径直走向屋里唯一的那张破木床。
王爵眼睁睁看着她毫不客气地在那张勉强铺了点干草的**躺了下来。
甚至还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,闭上了眼睛。
王爵,“……”
得,床是没了。
他刚挪动脚步,想商量一下这睡觉的分配问题。
比如能不能挤一挤,或者轮着睡?
就听见**传来极其轻微的“嘎嘣”一声。
声音很小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那是骨节摩擦发出的脆响。
来源是秦红玉搭在身侧的手。
她的手指看似随意地蜷缩着,但刚才那一声警告意味十足的轻响。
明确无误地告诉王爵,别过来,非请勿近,否则后果自负。
王爵瞬间想起了张屠夫那被卸掉关节的手腕,和肿成萝卜的脚趾。
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破灭。
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,操!
老子这哪是领回来一个老婆,分明是请回来一尊能动武的女夜叉!
得,认栽吧。
王爵悻悻然地走到墙角,把那堆原本用来堵漏风的枯草归拢了一下。
勉强铺成了一个简陋的、勉强能称之为“地铺”的东西。
又把自己那件又薄又硬的差役服脱下来盖在身上,反正穿着也不暖和。
他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地铺上,听着**传来均匀却轻微的呼吸声,知道秦红玉根本没睡。
屋里气氛尴尬又凝滞。
寒风时不时从门窗的破洞钻进来,吹得王爵直哆嗦。
地面的寒气更是无孔不入,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躺在冰窖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