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你,后悔吗
南泽帝拧眉看着方修远,方修远给了南泽帝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,让顾影将铜钟换上,锤棒双持,身形流转,继续将"永平之章"奏完。
插曲之后,仪式有惊无险地完成了。
朝臣们散去之后,南泽帝走到方修远跟前,蹙眉问道:“远儿,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父皇。”方修远向南泽帝恭敬一鞠,抬手指向曲清秋的方向,“此事还得感谢清秋,若不是清秋,远儿怕是已经着了别人的道了。”
“哦?”南泽帝挑眉看向曲清秋,“曲大丫头,那你说说,这是怎么回事啊。”
“回禀皇上,修远是第一次主持这样重大的活动,清秋担心难免会有有心人动手脚,只要破坏了仪式,便是修远轻视国祚德行有失,而破坏仪式最好的方式便是将演奏乐器毁坏。”曲清秋向杜若示意,杜若唤侍卫带上一个内侍,“此人名为万吉,这两日小女一直盯着乐器的存放处,便抓到这万吉鬼鬼祟祟地潜入对一座铜钟动了手脚。”
方致之看到万吉的一瞬,五指倏地攥紧,颗颗雕着细纹的佛珠硌得掌心生疼。又是曲清秋,看来这方修远当真是艳福不浅啊,方致之低头想着,眸中利芒更盛。
“你是何人,又为何要这么做。”南泽帝侧眼睨着万吉,话语中杂着来自上位者的威势,听得人不禁脊背寒凉。
“你刚刚不是听到了我叫万吉。”万吉似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,肆无忌惮地说着,“我就是不喜欢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,想给他一个教训罢了。”
南泽帝似乎是不满意这个答案,双眸微微眯起,似打量猎物的鹰。
“带着气运降生,生来注定是九五至尊,还有疼爱他的父皇母后,这种高贵的人,看着就让人喜欢不起来啊。”万吉看着方修远笑起来……
“打入天牢,朕要知道,究竟是谁给他猖狂的底气。”南泽帝凌空冲着万吉就是一掌,万吉被这凌厉的掌风掀起,又重重落下,嘴角也溢出血沫来。
“看样子……有人很是不满你这太子之位啊。”南泽帝敛去周身戾气,转向方修远。
“儿臣会更加小心的。”
方致之冷冷地看着眼前一切,嘴角还是噙着惯常的笑,攥紧的五指微微松开,佛珠又一颗颗转起来。
“二皇兄,韶华那边来报,万吉似乎,曾与方致之身边的零落有过接触。”回宫的路上。方茂行策马来到方修远身旁。
大皇兄吗……方修远没有答话,盯着眼前枣红色的马鬃,眸光幽深。
是夜,乌云沉沉,连星光都露不下几分。
“你,后悔吗。”方致之看着眼前鲜血淋漓,奄奄一息的万吉。
方致之并没有想过,自己当初随手的一个馒头能让眼前这人甘愿献出生命,自己的命令只是让万吉更换祭文,而毁坏铜钟,则是万吉自己的想法。
万吉说太子聪慧,祭文哪怕是只看过一次,都可能背下,因此要让方修远受创,还得让他在众人面前击坏祭祀铜钟。纵使前去破坏铜钟被抓住的风险很高。
“不悔……奴才帮您,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一饭之恩,而是,您有经国之才,并不比太子殿下差。您,能成为一个明主……”万吉气若游丝地说着,“太子胜过您的,不过是有一个得宠的母妃。其他追随着您的人,一定也都是被您的才能所折服吧……”
万吉的声音越来越低,渐渐的没了声息。
我的……才能?万吉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方致之的心中,**起一丝涟漪,但是很快的,又恢复成风波不动的样子。手中佛珠转动的速度不自觉快了些,方致之目光停在牢房地上干涸发黑的血迹上,有些出神。
“主子,他们差不多要醒了。”零落的声音从旁传来。
“走吧。”
南泽帝落下一枚黑子,眼神玩味地看向面前与他对弈的方茂行,“赐婚?那曲二丫头答应了?”
方茂行笑而不语,抬手落下一枚白子。
“朕好歹是你的父皇啊,就不能给朕一个面子吗。”南泽帝看着面前已成定局的棋局,将手中棋子扔回棋篓中。“那曲二丫头与寻常女子不同,朕觉得她脑子里尽是些有意思的论调,你可要把人给朕抓牢了。”
“自然,父皇放心。”方茂行想到曲悠悠,眼中现出轻柔之色。
“哼。”南泽帝唤来常青磨墨,“婚期就定于九月如何?之前钦天监为远儿挑选了几个大吉之日,原本是想让远儿秋季成婚的,那小子嫌迟,选了个最早的吉日。”
“九月?”方茂行听着,眉头微微蹙起,“太迟了,没有早点的?”
“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猴急!”南泽帝觉得好笑。
“如今才正月,到九月还有那么久呢,您也说了要我好好抓住,若是时间一久,悠悠被别人勾去了可怎么办?”方茂行指尖挑起一缕垂落颈间的发,似笑非笑地看着南泽帝。
“……你这幅表情对曲二丫头做去。”文皇后生得媚,方茂行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,南泽帝嫌弃地别开眼,“最早只能在五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