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长……他误我?!”
他心中第一次对五浊道人生出了强烈的怨恨和怀疑。
但这点怨恨,转眼就被对夏青梨更深的浸入骨髓的恐惧和怨毒所淹没。
“夏青梨,你这妖女!贱人!都是你害的我!
我沈守业跟你……不共戴天!”
他在痛苦和癫狂中嘶吼,他知道,自己不仅计划彻底失败,还惹上了脏病和噩梦!
与此同时,五浊道观内。
破旧的蒲团上,正在打坐的五浊道人猛地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与阴鸷。
他面前香案上,一枚与沈金贵那枚颇为相似但颜色更深的暗红穗子,无风自动,其中一缕黑气悄然消散。
“竟被破了?看来……是老夫小觑了那村妇。”
他捻着枯瘦的手指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守业这颗棋子废了。
罢了,待老夫亲自会会你这女人……”
就在五浊道人捻指盘算之际,晨光已洒遍了安宁村。
天刚蒙蒙亮,沈砚辞就在院门口蹲下了身,背脊挺得笔直,却微微侧着头,避开了夏青梨的目光,只闷声说了句:“上来。”
夏青梨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,也不客气,轻轻趴了上去,手臂环住他的脖子。
那一瞬间,沈砚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身后背后夏青梨,胸前背着一筐野菜。
村里的土路不平,晃晃悠悠的。
起初,两人都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,和偶尔的鸟叫。
夏青梨的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,温热的呼吸似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耳廓和颈侧。
沈砚辞的耳朵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慢慢漫上血色。
他只能目视前方,把注意力全放在脚下的路上,背挺得跟块木板似的。
夏青梨可不会让这安静持续太久,这可是他主动提出要背她的。
这么好的机会,她自然不会放弃~
她先是轻轻叹了口气,气息柔柔地喷在他皮肤上,感觉他脖子后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。
然后,她开口了,声音压得低低的,就贴着他耳朵边,带着刚睡醒似的微哑和一点娇气:“相公……”
沈砚辞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应声,脚步却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
“你脖子后面,有一颗小小的痣诶。”
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,语气里带着天真又促狭的好奇。
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后颈那颗痣的位置附近虚划了一下。
沈砚辞头皮一麻,差点同手同脚:“……别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