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稻秆粗壮得跟小芦苇似的,稳稳地站着。
最吓人的是那稻穗,沉甸甸、金灿灿,一颗颗谷粒饱满得像是要胀破壳。
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,把穗子都压弯了腰。
凑近了,还能闻到一股子说不出的、沁人心脾的清香气,吸一口都觉得精神!
再看旁边别人家的田,那稻穗虽然也黄了,可跟这一比,简直就像没吃饱饭的瘦小子站在个膘肥体壮的壮汉旁边!
王老六这一嗓子,把附近早起干活的村民都喊了过来。
不一会儿,田埂上就围满了人,个个看得目瞪口呆,啧啧称奇。
“老天爷!这……这真是稻子?
别是夏神仙撒了金豆子吧!”
“了不得!真了不得!
我活了大半辈子,没见过这么邪乎……不,是这么神乎的稻子!”
“亩产八石?我看十石都打不住!”
“沈老头还敢跟夏神仙打赌?
这下他那只下蛋母鸡和那张老脸,怕是要一起赔进去喽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不到一顿饭的功夫,就飞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。
夏青梨那亩产八石的话,再没人敢当笑话听了。
沈金花一路小跑着喘着粗气来到沈守业藏身的破窝棚。
她挤进低矮的棚口:“爹,不好了,出大事了!”
她拍着大腿,嗓音因为急促而尖利:“村东头那三亩地非但没毁,还……”
沈金花的复述就像根淬了毒的针,扎进了沈守业耳朵里。
他本来正就着凉水啃硬饼子,一听这话,饼子直接从手里掉了下来,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。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他猛地站起来,脸色煞白,浑身哆嗦。
“道长明明说,那东西专破地气!怎么会……反而更好了?!”
极度的难以置信之后,他脸上是排山倒海的恐惧。
就在这时,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和难以忍受的痒。
他低头一看,魂儿都快吓飞了!
只见他那双昨晚只是发红起疹子的手,此刻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。
手背上布满黄水淋漓的脓包,有几个已经破了,流出腥臭的脓血,看着就让人作呕。
又疼又痒,简直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啃咬!
他嗷地惨叫一声,想挠又不敢挠,痛苦地蜷缩起来。
紧接着,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冒出来,他发起烧来,头晕目眩。
一闭上眼,就是夏青梨站在雨中冷冷看他的样子,或是无数黑猫、骷髅从地里爬出来追着他索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