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行摊丁入亩,必然会触动士绅大户的利益,遭到他们的强烈抵制。
而清理冤案,正是敲打这些人的绝佳手段。
此次县衙的刑狱部门已全面换血,旧人尽数被替换。
那些罪孽轻微的,既往不咎。
但凡是罪大恶极、民怨沸腾的,必将难逃大明律的制裁。
吴智目光再次扫过堂下众吏。
“既然如此,诸位便按这两条章程全力执行。”
“六月份的夏税转眼即至,咱们必须尽快理清全县的田产,核定好赋税数额,方能不辜负朝廷的信任。”
“不负陛下与齐国公的厚望!”
“关于夏税之事,诸位可有异议?”
“无异议!”
一众政务员齐声应答。
吴智满意点头。
这些胥吏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。
谁家有多少田产、家底如何、该缴多少赋税,他们非常清楚。
大明朝的赋税制度,向来按季划分得明明白白。
夏税从六月开篇,一直延续到八月收尾。
而秋季征收的粮赋,被称作秋粮。
限定次年二月前必须缴清入库,半点拖延不得。
眼下刚入三月,政务员考试的硝烟还没完全散尽。
夏税筹备的锣鼓敲得震天响。
所有新晋的政务员,一个个摩拳擦掌,眼底燃着建功立业的火苗。
这是他们上任后的第一桩大事,也是新政落地的关键一战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他们的矛头,精准对准了士绅阶层的根基。
土地。
丈量田亩时寸土不让,核定产量时锱铢必较。
核算税额时一丝不苟,每一步操作都透着雷霆万钧的架势,半点不含糊。
此刻,政务员体系的真正威力,正如同初春的惊雷,在基层大地上渐渐炸响。
摊丁入亩绝非简单的收税革新,其深层核心,是要狠狠扼住土地兼并的咽喉。
让日渐失衡的贫富格局重回正轨。
说透了,这就是专门针对士绅大户的重税调控。
田产越多,税率越高,多到一定程度,税负足以让他们肉痛。
与此同时,朝廷还默许农户主动揭发隐户。
清查瞒报的田产,让士绅们藏无可藏。
这些政务员,大多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。
谁家院子后面藏着几亩私田,谁家地窖里记着隐户的名册,他们要么知晓,要么随便找个老街坊打听两句,就能摸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