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而久之,优免田渐渐变成了优免粮。
为权贵们逃税避役留下了巨大的漏洞。
建文帝在位时,又被文官们忽悠得法制废弛。
官吏与贵族相互勾结、同流合污。
全然无视朝廷法规,将自家私产变成了纳税的真空地带。
农民们一番盘算,发现向朝廷缴纳的赋税,竟比给权贵地主缴的地租还要重。
如此一来,自然争相投献。
哪怕将自家土地献给地主也心甘情愿,只为换得一时安稳。
这般循环下来,权贵们的土地越来越多,国家的税收却越来越少。
税收不足,朝廷只能巧立名目加税。
赋税越重,农民投献的现象就越严重,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。
这股歪风若是刹不住。
最终便会酿成明末李自成起义那样的大祸。
如今虽未到明末那般积重难返的地步。
但这股歪风已在各地蔓延。
朱棣推行新政,正是要在这关键节点,狠狠踩下刹车。
吴智看着堂下神色坚定的常书宇,缓缓问道:“依你之见,此事该如何处置?”
“回县尊,当推行摊丁入亩!”
常书宇毫不犹豫道:“所有士绅大户,一体按规征税,绝无例外!”
“把那些藏匿的人口尽数挖出,赋税直接按土地面积计征,从根源上堵住这逃税的漏洞!”
他如今是新政的铁杆支持者。
作为新政的直接获益者,常书宇盘算得明明白白。
常家虽是清河县的土绅,但当初他求学之时,家族并未给予太多助力。
如今为了自己的前程,牺牲家族那点蝇头小利,换取新政的顺利推进。
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。
屁股决定脑袋,朝廷能给的锦绣前程。
远比家族那点眼前利益丰厚得多。
所以,他才会毫不犹豫出卖了家族。
“还有呢?”
吴智不疾不徐,继续追问。
“全面清理全县冤案!”
常书宇眼中闪过光芒,道:“清河县积案不少,其中多半都与士绅大户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彻底清查这些旧案,既是为蒙冤百姓申冤昭、雪,也是给那些妄图抗拒新政的豪强们一个下马威。”
“让他们知道朝廷推行新政的决心!”
闻言,吴智脸上露出笑容。
他本就是胥吏出身,县衙里的弯弯绕绕、其中的门道,他比谁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