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昏暗,但许逸钦还是辨认出了南青瓷的方位。
“出去。”南青瓷声音喑哑。
换作平时,许逸钦肯定乖乖出去,但今天他没有。
许逸钦回道:“我陪陪你吧。”
他能感觉到南青瓷很伤心,这个时候有人陪在身边或许会好一点。
许逸钦说着,朝着南青瓷走过去。
他刚走一步,南青瓷就出声制止道:“别过来。”
许逸钦立即停住了脚步,他看着眼前南青瓷模糊的身影,犹豫着开口道:
“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我知道你身不由己,根本不是风无极说的那样。”
黑暗里,南青瓷低哑的声音响起,“我又放走了风无极。”
许逸钦闻言沉默了。
他只能无力又苍白的重复着,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外面,遮着月亮的乌云慢慢散开,渐渐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。
将南青瓷照得清清楚楚。
南青瓷眼尾微微泛红,却没有一点眼泪。
就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硬生生堵在了某处,最后眼底只凝成了一片荒芜。
她艰涩的说着:“千年前,我没有办法杀掉风无极,千年后,我还是不行。”
再次听到这句话,许逸钦表情一怔。
一模一样的话,上次还是从风无极嘴里说出来的。
他记得当时风无极说过,是因为南青瓷的那个秘密。
南青瓷垂着眼睛,月光照在她的身上,像是要把她照透了一样。
“我血脉不纯。”她的声音轻而薄,似乎随时都会被吹散,“这就是我的秘密。”
话音落地,窗外狂风大作,疾风将窗户刮得哗哗作响,犹如困在笼子里的恶兽在奋力挣扎。
许逸钦错愕的看着南青瓷,不知道是因为南青瓷的话,还是因为南青瓷居然肯将秘密告诉他。
“我有妖物血脉,所以哪怕我再努力修炼,都难有结果。”
南青瓷声音没有丝毫起伏,十分冷漠,可许逸钦知道南青瓷此刻心里是怎样的波涛汹涌。
南青瓷一字一顿地说着,“我满心满腔的怨恨。”
“恨天地,恨万物,恨我自己!”
“恨漫漫岁月。。。没有解脱之时!”
窗外,狂风停了下来,但紧接就是电闪雷鸣,大雨倾盆而下。
雷声轰隆,震得许逸钦心乱不止。
南青瓷嘴里说着恨,可那眼神里却根本没有恨,也没有怨,甚至没有明确的痛。
只有一种被抽走了灵魂的空茫。
她眉眼闪动,嘴角忽然扬起露出一抹自嘲、凄凉的笑。
“这样的我,一靠近风无极就失去了理智。方圆百里之内,焦土遍野,寸草不留。”
“酿下大错的我,却还是被仙门众人,被我师父师伯拼命救了下来。”
“危难之际,是。。。。。。”南青瓷顿了顿,随后无比艰难的吐出了那个名字,“是流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