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,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我轻轻拍打她的背部,跟天底下所有真心宠爱孩子的父母一样,耐心又细致地安慰道:“这是阿伦先生自己的选择,他当然可以购买一个假身份,到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但那就意味着他要彻底抛弃卡特这个姓氏,一辈子活在老卡特夫妇所带来的愧疚中,我相信他是不会这么做的。”
“那他现在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他现在大约是不在了。”
我不等她说完,迫不及待地就打断道。
大概迫不及待地宣告胜利这一点,是所有参与竞争的人的通病。
我事-后才意识到,我有点操之过急了。
“或者,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”我稍许迟疑了一会儿,但还是笑着说:“至少他愿意以相同的方式来终结这个错误,此刻或许他已经与老卡特他们在另一个维度相聚,又或许用另一种方式离开,这谁知道呢?”
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桑德罗波提切利的画,只是一面色彩鲜艳的仿制品。
画中,名为‘诽谤’的男子将手伸向国王,代表‘叛乱’与‘欺骗’的两个女人将无辜者提到长了驴耳的国王面前,断头台似乎近在眼前,无辜者只能寻找幕后‘真理’的救助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上一次,这里挂的还是肯尼金叼着大烟斗的复古海报,是黑胶唱片的附赠品;
她说她很喜欢。
后来,她变换了发型和穿着,家里的布置也随之发生着改变。
看来冥冥中都自有寓意。
这幅画仿佛为我如今的行为额外填充了一层不一样的含义。
无辜者即将接受莫须有的审判,而国王对他的辩白视而不见,只是在女人的诱-惑中下达着命令。
看来有些人注定连神明都无法拯救。
我盯着看了一会儿,便垂下眼,在心里默念道:
——愿上帝接纳你自身的罪恶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就在我为阿伦,还有画中的人祈祷时,我感到怀中颤栗的幅度越来越大。
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。
我只好放开了她。
如果不想再造成这样的结果,确保自己所在乎的人不会莫名地消失,莫名地在手中失去,那么就只有好好听话了。
我给她灌输了很久,也不知道这个概念她到底清楚了没有。
如果不清楚的话,下一个用来当做教训的又会是谁呢?
我的四肢和体感还不是很协调,对于气氛的反馈也传递的很缓慢;
但是现在,我的确感受到了某种名为‘绝望’的情绪。
幸好,不是很多。
我知道她依然能控制。
“如果你需要私人空间的话,我可以回到成像仪里继续等。”
我十分‘好心’地提醒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