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海边小镇
艾朝雨开着自己的红色车子,跟在徐德新黑车子的后面,三番五次徐德新跟她讲想让她把红车卖掉,毕竟将要去的村镇也没有太多需要车的地方,但最终还是由了艾小姐。
徐德新的黑色汽车像一只黑黝黝的怪物,低着脑袋在她前面爬行,后腿蹬起了很多土,蒙在了艾朝雨车子的前方,洋洋洒洒把景色全遮住了。艾朝雨索性离得稍微远了点,马上就要进村子了,她不想让尘土挡住这个村子的模样,便把窗户摇下来了一点。风吹进来,夹杂着淡淡海水的味道。
她看见村头站着一排小男孩,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开过来的车。在艾朝雨看起来,这些十几岁或者不到十岁的孩子都长一个样,只是高矮有些差别,就像人老去后,六十多岁和七十多岁的也都长得相似。他们穿着相似的衣服,看她车子的眼神也都出奇的相似,艾朝雨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,甚至试着单独看了几个男生的脸。刚来到这个地方,她有些兴奋,不由得加了油门,飞快地撵上了徐德新的车子。
“在我小的时候,还没有这么多的汽车,况且我们那里有很多盘山的土路,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红色的车子。
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艾小姐,她就坐在红色轿车里面,窗户被摇下来一半,把她从鼻子的位置隔成两截,到现在,我都记得她那时候的模样。穿了一件黑色无袖上衣,黑色的头发直直地散在她的肩上,被风吹起来几缕,剩下的缠绕在她的胳膊上。两只手握着方向盘,眼睛向车窗外看过去,一脸的好奇,有一瞬间,我觉得我俩互相看到了对方,真的,那时觉得她是我见过最美好的事物。她的车一掠而过,我旁边的男生都开始**了,有几个跟在车的后面追着车子跑。我当时就待在原地,望着她车子的屁股……”
“艾小姐多大啊,怎么就开车了?”
“恩,她比我大,她那一年三十二,我十三岁。”
“啊,艾小姐比你大这么多吗?”我差点把刚啃下来的苹果吞进肚子里,“那你们怎么在一起啊?”
“我们那时还没有在一起,她就当我是个小屁孩,我们是后来年纪差不多了,才在一起的。”张爷爷认真地对我说。
我望着他满是沟壑的脸庞,月光在皱纹的位置留下了阴影,他可能真的是老糊涂了,看着他,我有点伤心,不知道他年轻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人,到老了居然也都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“那你们后来去艾小姐家里看了吗?”
“对啊,艾小姐正好住我家隔壁的那间空屋子里,当时我跟着车子后面跑过去,感觉自己都能闻到她衣服上香皂的味道。那屋子的大锁落在地上,艾小姐就站在门前。她穿了一个七分裤,胳膊交叉在胸前,歪着脑袋,微微皱着眉头,望着院子里杂草。
那时,好大一波男孩子跟了过去,叽叽喳喳地聚在艾小姐家门口。她听见我们说话,把头发甩到一边,斜眼看着我们,我们这才看到她的肩上有一片挺明显的烫伤疤,当时就有没大没小的男生问她,她跟我们说那是她的凤凰留下来的,后来,我也见到了那只凤凰,因为不小心伤了艾小姐,他一直很愧疚。”
徐德新站在院子里,看着艾朝雨肩头的疤痕,有点心疼。那是一次意外,他们在饭店吃饭的时候,服务员端上来火盆里掉下了一小块木炭,正好砸在艾朝雨的肩头。服务员在哭,他自己在吵,整个餐厅混成一团。
艾朝雨把站起来的他摁到了座位上,皱着眉指着衣服上烧出的那个窟窿说:“你还记得这件是从哪里买的吗?我想买件新的。”
艾朝雨从车子里抓了把糖,分给在外面凑热闹的男孩子们,这个他是谁?看着那些面对着艾朝雨手足无措的小男生有点想笑,他看到排在后面的几个男生使劲地用裤子擦自己的手,小心翼翼地从艾朝雨手里接过糖果。
有个男生拿过来后,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拆开吃掉,而是攥在手里进了隔壁的房门。徐德新挑了挑眉,走到艾朝雨旁边,抬手搂住了她。
“哟,分糖嘛。”
“嗯,反正我也有的是。”艾朝雨抬头冲他笑了笑。
“姐姐,我们怎么称呼你啊?”一个小男孩吃了艾朝雨的糖,急忙着跟她套近乎。
“我大你们得二十岁了啊,别叫姐姐了,叫我艾小姐。”
“艾小姐!”
“艾小姐好!”
“艾小姐!”
男生们一下子沸腾了起来。
“哎,我隔壁家里是住的谁啊?”徐德新冲着**的人群发问。
“啊,是张涛叔叔。”
“他儿子呢?”
“叔叔,你问张车啊。”
“张车啊……”徐德新重复着说。
棋牌室里,王冼兔在洗茶壶,棋牌室的老板张志浩踱了过来:“小王,你茶壶怎么还没洗好啊?”
“啊,对不起老板,我马上就完事了。”
“哎呀,我就问一句,不用这么着急,”张志在王冼兔身后停了下来,一只手从她的后背划过去,扣在了她的腰上,把她拉近了一点,“不用这么累,没事的,今天累了就先回去吧。哎,我今天听说你家隔壁新搬来一户人家,夫妻二人有两辆车,应该是挺有钱的,你去跟他们搞好关系吧。”
说完,张志拍了一下王冼兔的屁股,表示她现在可以回家了。
她冲张志笑了下:“那我等下洗完先回去看看,具体的,我明天跟你讲。”
张志盯着王冼兔,撇着嘴巴点了点头,她虽然有点年纪了,身材稍微圆润了起来,但在这个海边小镇上,她的皮肤意外地不会被风吹得通红,看上去比其他人清秀些,还是有几分姿色的。
因为早下班,王冼兔似乎有点高兴,唱着歌就出门了。张志笑着冲她挥了挥手,盯着她的背影离开了自己的店子,脸一下子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