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吧,这果然是个一个奇怪的非理性行为。”
“每个人都会这样,克莉丝也有,尼尔也有。”
“尼尔?”
“恩,那是我另一个学生。不过今天你是来找我谈波兹曼的吧?”
“那是个……悲惨的孩子。”
“新闻上说是自己的父母所为,我不敢相信。”
“恩,这样的惨剧……我也无法相信他的父母会做出这样的事。”
“因此你是来搜集线索的?”
“并非如此,那是平衡局和莫洛克的事情,我想丁校长刚才向你介绍过了,我是埃洛伊公司的主持人。”
“哦,你是来做节目的,毕竟是当下的热点话题,所以希望能有独家爆料咯?”他看似对比并无兴趣,我观察到他的办公室内并没有埃洛伊的任何接入设备。
“如果可能的话,我甚至希望拉塞尔先生能接受我们的独家采访。”
“你是说上你们节目吗?然后每个人都可以接入进来围观我们的谈话?”
“没错,埃洛伊当然会支付给拉塞尔先生一大笔……”
“我对此毫无兴趣,”他瘫坐在沙发上,“我本以为你是为波兹曼的事情而来,却想不到……仅仅是为了一个更高的接入率。难道丁校长和伊芙老师拒绝了你的要求?”
“呵呵,”我也应该摆明自己的立场了,“我根本没有向他们提出。我认为您不同于他们,您是波兹曼的心理辅导老师,理应比他们更懂得他的心灵状态。我之前也和他们聊过,他们往往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批评这个孩子,认为他给学校和师生们带来了莫大的麻烦。而且认为这个学生自身不够努力,他们并不可怜波兹曼,我甚至觉得他们对波兹曼的死感到幸灾乐祸。”
“这并没有什么新鲜的,他们总是把波兹曼当成一个正常人来看待,觉得用一般的教育手段能改变他。但是他们错了,波兹曼很可能永远无法理解正常人的世界。波兹曼也已经很努力地去改变自己,但始终无法做到这一点。”
“看来你很理解波兹曼?”
“我只是在努力去理解。他的思维模式就和我们大家都不一样,他有时候会一连几个小时把注意力放在奇怪的事物上,有时候被混乱和恐惧的情绪所支配着。如之前所说的,他有严重的刻板行为,缺乏社交常识,不知如何应对社交变化。”
“以及以自我为中心,根本体察不到别人的存在。”
“诚然如此,但波兹曼很努力去改变这一点。但就像是一个天生的盲人,再怎么和他说你要睁开眼来看一看这个世界的色彩,但他依然只能在黑暗中幻想这一切。波兹曼的世界中本来就只有自我,甚至可以说连自我的生死他也并不在意,又怎么会去在意别人呢?”
“没有对他人和世界的意识?”
“有,但很模糊,这对波兹曼来说不是重点。他当然能感知到父母和师生的存在,以及整个环境,而且有时候比我们的感觉还要精准的多。但他不能做到的是将他们依照一定的主次排序,很可能在他的眼里,父母和路边的一根小草一样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。但与之相反的是,父母却把波兹曼当成掌上明珠,波兹曼的一举一动都直接和父母自己的人生意义挂钩。这就……这就不好办了啊。”
“因此波兹曼带给父母的就只有羞辱和无能为力的虚无感?丁校长告诉我他们想让波兹曼去模仿榜样,但是波兹曼做不到这一点。”
“他当然做不到,如果让你去模仿一棵小草,你能做到吗?模仿正常人对波兹曼来说,就等同于模仿一根路边的小草,他做不到,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一点。”
“你似乎一直在为波兹曼开脱。”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“你认为波兹曼做不到很多事情的原因不在于他不努力,而是在于他就是做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