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如果他不去模仿呢?或者不愿模仿?”
“呵呵,”丁校长面露凶容,“对付这样的孩子,我们会采取更加严格的措施。”
“我知道不会是体罚,因为这不合规矩。”我想无论是丁校长、伊芙还是那些乖乖听话的同学们,唯一能对波兹曼做的就是精神上的的惩罚了——嘲讽和羞辱。
不过波兹曼能意识到别人是在羞辱他吗?如果他对此也无所谓呢?这样大家的所有努力岂非都付之东流了?
“因此,”丁校长总结道,“为了要教育好一个孩子,让他改变是必须的,为了改变就必须树立起一个榜样让他学习和模仿。如果他不学习,那么毫无疑问,可以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,要让他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比起来落后了一大截,要让他时时有一种羞耻感,为自己的‘做不到’而感到羞愧。用体罚是没用的,反而会激起孩子的反抗,但是精神上的指引是有用的,激发孩子的自卑感和羞愧感,让他们向好的榜样看起,为自己的不作为而感到难过。这样的话,孩子就能认真听话,成为这个社会前进的动力。”
“但这样的做法是否对波兹曼无用呢?他是个特殊的孩子。”
“不要说什么特殊不特殊,没有人是不可以改变的,关键看这个孩子有没有决心,是否懒惰。”
“我觉得这个说法有问题,不知道丁校长有没有听说过因材施……”
但他推开了一扇办公室的门:“拉塞尔先生正恭候您的大驾呢!”
在办公室内,果然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坐在沙发上,神情凝重,但看到我和丁校长之后马上起身相迎。
“拉塞尔老师,我帮您叫来的,这位就是埃洛伊媒体的拉蒂默先生,那两位是他的小跟班。那么我先撤了。”丁校长似乎并不喜欢这位心理辅导老师,略一打照面就走了。
“哦再见,丁校长。”他走了之后,我反而感到一阵轻松,他一路上所说的教育之道让我有些反感,尽管我知道它必然有一些道理所在,“拉塞尔老师,我听说您是波兹曼的辅导老师?”
“先坐下来再说吧。”拉塞尔给我们泡了三杯咖啡,然后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,“我不仅仅负责波兹曼,还有其他两个孩子。他们都很特殊,我认为他们不太适合在这里学习生活。”
“还有克莉丝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我听克莉丝说,波兹曼经常会在他的平板电脑上涂鸦创作?”
“没错,但这不是涂鸦,是用一种特殊的语言所记录下来的判断。”
“特殊的语言?判断?”我更摸不着头脑了,“但克莉丝还说,他在写一些可怕的事。”
“这……”拉塞尔却笑了,他的年纪约莫三十多岁,显得精力充沛,我看到他的办公室异常整洁,并没有什么杂物,只有一台电脑,“人们总是对可怕的事情印象深刻,我只能这么说。”
他接着挠了挠头发,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向我解释:“啊,请别介意,每个人都有习惯性的动作,在紧张的时候,我喜欢挠头发。这是一种……恩,重新获得安全感的仪式。”
“恩?”我觉得他答非所问。
“职业病,总是喜欢从心理学的角度去谈一件事。”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,指着自己的头发道,“波兹曼也有自己的安全仪式。”
“什么仪式?”
“我是说,刻板行为——为了降低焦虑而重复进行的某些程式化的仪式,比如说我的挠头发,和波兹曼的剥指腹。都是通过一个重复的、可控的行动来获得安全感。”
“明白了,因为这些行动很可以预测。”
“没错,我想拉蒂默先生也会有自己的安全仪式。”
“在焦虑的时候,波兹曼习惯于剥指腹?”我奇道。
“是啊,但恐怕连他的父母都不一定知道,他们只关心他的成绩和社交能力,并不关心他的心理和非理性行为。在紧张的时候,波兹曼喜欢用右手的食指指甲不断剥除右手大拇指指腹的皮肤,这个行为让他的右手拇指上一片老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