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挣钱?你当徐章还是从前那个任你拿捏的表弟?现在村里要给他修房子,连你爹都不敢说个不字……”
徐章站在门外,心里五味杂陈,他轻轻放下点心,转身离开了,刚走出不远,迎面撞上从地里回来的大舅。
“章、章儿……”大舅局促地搓着沾满泥土的手,眼神躲闪。
徐章平静地说道:“舅,村里要修房子的事,您看……”
“修!该修!你如今是秀才了,祖屋不能太寒酸……从前的事……”秦大哆嗦着说道,徐章确实是不一样了。
徐章自己看到了大舅的不自在,乐呵着说道:“过去的事不提了,豆芽生意我谈好了销路,以后每月初五、十五,府城会派人来收。舅要是愿意,可以让舅娘一起做。”
大舅愣住了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,这时院里传来“咣当”一声响,像是凳子倒了。徐章朝院里望了眼,隐约看见秦冠躲在窗后偷看。
徐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拍了拍头,立马说道:“表哥要是想做生意,府城西街的笔墨铺子在招伙计,掌柜的跟我相熟,工钱给得公道。”
回家路上,徐章远远看见自家老屋前又围了一群人。
里正正指挥着几个后生丈量房屋尺寸,见他回来,兴冲冲地迎上来:“徐秀才,县里批了二两银子!说是要树个‘秀才故居’的碑……”
徐章哭笑不得,转头看见母亲站在屋檐下,脸上终于有了笑容,他突然觉得,这破房子修修也好。
……
徐章院试拿了第一,他原以为放完榜就完事了,没想到过了两天,府衙和县衙都派人送来了赏钱,说徐章给汉口府和临川县长脸了,府衙赏了五十两,县衙赏了二十两。
对徐章来说,这笔钱来得太是时候了,简直是救命钱。
其实在府学当廪生读书,本身花销不算太大,朝廷基本包了府学的大头开销,廪生主要就出点给先生的学费。
但徐章读书太猛,私塾的藏书,差不多在他求学这一年里被他翻遍了,以后想看书,要么蹭别人的,要么自己买,买书,那可是笔不小的开销。
徐章倒不觉得买书是乱花钱,他书看得多,就算啃得慢点,学到的东西也慢慢融进他文章里了,他自己可能感觉不明显,但那文章的进步是实实在在能看出来的。
徐章这边正高兴着呢,可这消息传到在府城的楚湛耳朵里,就不是什么好事了。
楚湛只能暗自庆幸,知道楚家和徐家有婚约的人家不多,也就徐家村那片乡下地方有人知道。
可就算这样,他平时跟人喝酒吹牛,也尽量不提自己和徐闻达有交情的事,跟做贼似的,生怕别人知道。
院试结果一出来,楚湛就总从那几个跟他关系还行的举人嘴里听到徐章的名字,都是读书圈子里的,府城有哪些小辈文章写得好,他们这些前辈举人多少都会留意点。
楚湛自己中举名次不高,在府城也没什么根基,别人夸徐章,他也只能跟着附和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