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晚的回复很快:
“什么够了?”
沈竹音:
“你说你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,但你怕我消失。这就够了。”
宋晚没有再回复。
但沈竹音知道她在看。
她知道自己说对了。
七月的最后一天,沈竹音做了一个梦。
她很少做梦——或者说,她很少记得自己做过的梦。但那个梦她记得很清楚。
梦里她站在一片竹林里。四周全是竹子,又高又密,遮天蔽日。竹子在风中摇晃着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,像是在低声哭泣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她的手是透明的。透明的皮肤下面没有血肉,没有骨头,只有一根一根的纤维,像是竹子内部的纹理。
她想说话,但发不出声音。因为她没有心——没有心的人是没有声音的。
然后她看到了宋晚。
宋晚站在竹林的尽头,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,头发被风吹得很乱。她朝沈竹音伸出手,嘴唇动了动,说了一句什么。
沈竹音听不到。她拼命地往宋晚的方向跑,但她的腿不听使唤——她的腿也变成了竹子,一节一节的,僵硬得无法弯曲。
她摔倒了。
摔倒的时候,她的身体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——像竹子被折断的声音。
然后她醒了。
她躺在床上,心跳得很快——这是她很久没有过的体验了。她的心跳通常很平稳,平稳到有时候她会伸手摸自己的脉搏,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但此刻,她的心跳很快。
快到她不得不坐起来,深呼吸了几次,才能让它慢下来。
她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南城的夜景。城市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,像是地面上的星星。
“宋晚。”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这一次,她念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气和之前都不一样。
之前,她念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气里有玩味、有期待、有占有欲。
但这一次,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未在提到任何人的时候出现过的情绪——
恐惧。
她恐惧的不是宋晚。她恐惧的是——她发现自己可能正在失去对这件事的控制。
她本来是猎人。但现在,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是那个拿枪的人。
也许枪已经走火了。
也许她才是那个被击中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