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似水冷笑出声,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有的尖锐。
“演电视剧?姬何,你以为我想这样吗?”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,但她咬着牙,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。“要不是家里拿许宜的生意做逼迫,我会答应和你结婚?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痛苦!”
“可你其实可以不同意联姻的啊。退一步来说,姬氏对于这次的联姻,事实也上并没有强求吧。”
这就是姬何对于这次联姻的看法,其实可以拒绝,也可以避免。
江似水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的嘴巴张开,又合上。她想说“你以为我不想吗”,想说“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难”,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因为她知道姬何说的是对的。
她可以不同意。她可以摔门走人,可以跟江家翻脸,可以带着许宜远走高飞,事实上如果做到这个地步,江氏大约也不会在追究她了。但她没有。她坐在这里,戴上了中指上的订婚戒指,然后告诉自己,这是为了许宜,为了江家,为了所有人。
不是为了自己。从来都不是。
“我也想不同意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。“可是我不能。”
她的双手紧紧握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泛白的指节,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江家……许宜……我不能拿他们的未来开玩笑。”
姬何没有立刻接话。她把车驶入一条更暗的街道,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她的侧脸上,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难以捉摸,甚至在江似水眼里带了些危险。
“所以你就这样和可以掌控他们未来的人相处吗?”
江似水的呼吸一滞。
她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,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,然后又重重地靠回座椅里。她抬起头,看着姬何的侧脸,脸上的嚣张气焰一点一点地熄灭,露出底下那张疲惫的、脆弱的、被逼到绝路之后依然不肯服输的脸。
“那我该怎么说?”她惨然一笑,别过头去,不让姬何看到自己眼底的脆弱。“求你吗?”
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碎了一下。但她很快就把那些碎片咽了回去。
“姬何,你赢了。你从一开始就赢了。”
车子停了下来。
姬何拉起手刹,转过头看着江似水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,也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,只有一种很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和。
“我们没有谁是赢家。”她说。
江似水转过头,看着她。
车窗外的路灯灭了又亮,光影在两个人脸上交替。
“我和你订婚是为了讨奶奶开心,而江家将会得到姬氏的扶持。”姬何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务陈述。“但事实上,我依然有竞争对手,我的二叔、三姑、另外几个三代。他们手里握着姬氏近三成的股份,我能调动的资源,远没有你以为的多。”
江似水静静地看着她,眼中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。
她没想到姬何会跟她摊牌。这些话不应该是商业机密吗?不应该是只有姬家核心成员才知道的事情吗?姬何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说出来了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所以呢?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。“你想告诉我什么?你想说,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只能互相扶持吗?”
“嗯。”姬何点了点头。“而且,据我所知,江家还是你爸在掌控吧?你哥在江氏做出的成绩远比不上你,你不想争取一下吗?”
江似水的眼神变了。
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,像一扇紧闭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,透进来一丝风,把屋子里的浊气拍出来。但很快,那丝风就被江似水竖起的屏障阻断。
“姬何,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。”她说,声音冷得像冰。
但她的心里,却因为姬何的话泛起了波澜。
是啊,自己在江家的地位其实很尴尬。父亲一直更看重哥哥,每次家族会议上,她的意见总是被放在最后考虑。她拼了命地工作,把揽星做到了分公司里最好的业绩,但在父亲眼里,那不过是“女孩子家家的,做得差不多就行了”。
“我江似水不需要靠别人。”她抬起下巴,语气坚定得像要说服自己。“我自己有能力争取我想要的一切。”
说出这句话后,江似水不由的在心里反问自己“我真的有这份能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