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何像是在回忆里过了许久,可等她回过神后,发现对面的江似水只是刚抽了张纸在擦眼泪。
于是转身离开包厢,等江似水初步收拾好自己后,姬何又拿着一份文件回来了。
“你看起来不太想回江宅,正好今天老太太交代我一件事。这份过户协议是她送给你的礼物,你只要签字就可以。你想,现在去看看吗?或者说…”
“好了我会去的。”
江似水其实不太想去,但姬何这种假正经的说话声太烦人了。江似水接过文件,简单看了看,在包里摸了支笔签字。
签完后,江似水见姬何还站着包间里,有些疑惑,但也毫不客气的开始赶人。
“你还不走?”
“司机下班了,我送你过去。”
江似水叹了口气,“我也可以自己去。”
“你今天情绪波动很大,不适合开车。”
“我没说我今天一定会去…算了,走吧。”意识到不能和姬何说人话后,江似水放弃了,有人自愿做司机,没什么好推辞的。
江似水转身要去拿自己的白色毛呢大衣,见姬何已经递过来,沉默一下,还是接过穿好了衣服,拿上手边的包。
“走吧。”
从饭庄出来,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街道,两旁的法国梧桐落光了叶子,枝干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。
江似水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霓虹灯的光影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,她觉得很累,不仅是身体上的累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怎么都赶不走的疲倦。
车内很安静。空调吹出暖风,带着一点点姬何身上的木质香调气味。姬何的车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中控台干净得像没人在用,只有一串钥匙搁在杯架里,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车子驶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,姬何开口了。
“话说。”她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看着前方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。“你和那个许宜不是已经分手快半年了吗?”
江似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姬何会提这件事。她们之间应该保持沉默才对,不说话、不交流、不触碰任何私人领域,这才是最安全的相处方式。
但姬何显然不这么想。
“分手了又怎样?”她转过头看着窗外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“我心里还是爱她。这段时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她。我们只是一时冲动分开的,我相信她也一样。”
姬何挑了挑眉。
“这不对吧。”她说,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。“好像现在我们才是未婚妻妻。”
江似水猛地转过头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“未婚妻又怎样?”她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,带着浓浓的敌意。“这只是家族的安排,我从来没有承认过!你别以为娶了我就能得到我的心,我告诉你,不可能!”
话说完,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了。姬何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,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。但她控制不住,只要一想到许宜,想到这场荒唐的联姻,她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,不烧出来就会把自己烫伤。
姬何没有生气。
她甚至笑了一下,很淡的笑,像是某种自我解嘲。
“没有要这种东西的意思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“但我们结婚后,法律会规定你不能出轨。”
江似水冷笑了一声。
“出轨?你放心,我江似水还不至于做这种事。”她抱起双臂,往座椅里靠了靠,尽量拉开和姬何之间的距离。“只要你别来干涉我的生活,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“你在演电视剧吗?”
江似水被这句话噎住了。
她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她很想反驳,但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,因为她刚才说的那些话,确实很像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。
但这也怪不了江似水,毕竟现实就是这样戏剧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