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赵雪婧场合]
外面刮起了台风,8级。树叶像逃难一样,满天的跑。
盛夏晴走到窗前,开了点窗户,两片叶子同时吹了进来,击中她的额头。
妈耶,遭叶子打咯!
我听着她自言自语,觉得好可爱,但却不敢笑。于是假装看电脑,只用余光偷偷看她,免得她随时看我不顺眼。
之后她拿走咖啡,去了卧室,留我一个人在客厅办公。最近我任务很重,我们小组要在GEO期刊发一篇论文。还要准备一个PPT,把盛夏晴她们工作室介绍给我的导师。
第一天的中午饭也是我做的,炒了个青椒肉丝,西兰花焯水凉拌,加了点醋、白糖、酱油,没加蒜泥,盛夏晴不太喜欢蒜味,觉得很腥。
她吃饭依旧很快,没发表任何意见,每个菜都很平等的夹了6筷。
我说,你平时在家做饭吗?
她说,关你啥事?
我说,就是问问,厨房佐料蛮齐的。以前盛叔烧菜不是很好吃吗?
她没理我,把碗筷一放,说了句碗我来洗,又想溜走,这次我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干嘛?她瞪着我,目光放在了手上,但没挣脱我的手。
再坐一下吧,有事想问你。
我说,饭怎么样?有需要改进的吗?
可以吃,还行。她说。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
我说,有啊。关于你工作室的业务,先陪我把饭吃完。
她重新坐下,虽然脸很臭,但配合了我。
两分钟后,她重新拿起筷子,挑出青椒肉丝里的花椒,在盘里摆了个[烦]字。
严格说来,这家工作室算盛夏晴第二次创业。
第一次是初二,她开了个[夏半仙工作室]。工作室生意很红火,赚了2000+,还有一批死忠粉。我是她的托,工资不高,给了5包辣条。但成立一年后被李主任发现,中道崩殂。
那件事闹得很严重,我们被请了家长,写了800字检讨书,保证之后规矩做人,不再闯祸。
但我们还是闯了大祸。原因不在盛夏晴,而在一直是优等生的我。
初三的时候,我收到了一条消息:
【汶城政府即将举办“逝者追悼?三周年”大会:万朵雏菊寄哀思,花资千万助重生。】
看到消息后,我决定回一趟汶城。
给逝去的亲人朋友献上雏菊花,再看一眼灾后的故乡。我在那里长大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
白色的雏菊买10朵,50元,来回大巴车费260元,住宿费150元。就算我两天的行程只吃4个面包,零花钱也完全不够。这笔钱我不想向徐阿姨开口要,为了我这外地生读初中,她每年要出3000元建校费。
盛夏晴问我,住宿费能省吗?住亲戚家呢?
我说,我除了有一个大姑在海城,其他都上天了。
她点了点头,钱我帮你搞定,不过我要和你一起去。
一周后,我知道了盛夏晴搞定钱的方法,非常粗暴——卖废品。
没有废品就制造废品——把差生的书本都拿去卖。
她说,我们学校有一半的同学都只能去读职高,天天睡觉,书用处也不大。
我说,这样真的好吗?
她说,有啥不好?政治,历史,生物,地理初二就考完了。中考后他们还会把书撕得粉碎,玩天女散花,谁来可怜打扫卫生的庄大爷?现在给他们卖了,也是功德一件。
我觉得她说的有理,我也没其它赚钱的办法。
于是等到晚自习下课,我们在学校后花园集合,等同学都走了,就提两个大麻袋,在黑灯瞎火的教室里,把后排那些睡觉的、考不上高中的同学的书,全往麻袋里扔。
盛夏晴有一套评判标准:连续3次考试,在班级排名40名往后,就是她的斩杀线。